2020/07/26

阿含部經_T02n0125《增一阿含經》27品3經:布施<持戒<修止觀※

印順導師《佛法概論》第16章(註1)云:
「布施不如持戒,持戒不如慈悲等定,這是佛為須達多長者所說的(增一含等趣四諦品)」


「增一含等趣四諦品」,即是《增一阿含》(第19卷)27品3經(註2),
佛對 須達多長者(經文是寫:給孤獨長者)講梵志 毗羅摩(佛陀的過去生)的故事。

印順導師主要由當中的這段經文得出上述結論:
「彼毗羅摩雖作是布施,不如作一房舍,持用布施招提僧,此福不可計量。
 正使彼作如是施,及作房舍持用施招提僧,不如受三自歸佛、法、聖眾,此福不可稱計。
 正使彼人作如是施,及作房舍,又受三自歸,雖有此福,猶不如受持五戒。
 正使彼人作如是施,及作房舍,受三自歸,受持五戒,雖有此福,
 故不如彈指之頃慈愍眾生,此福功德不可稱計。」
白話文可參考悟慈和尚的翻譯(註3)。

將此段細分的話,如開仁法師歸納(註4),有六個層次(五段比較,六個層次)。
(1)梵志名毘羅摩用種種珍寶布施, 不如作一房舍,布施招提僧。
(2)用種種珍寶布施、作一房舍施招提僧,不如自受三歸依。
(3)用種種珍寶布施,乃至自受三歸依,不如受持五戒。
(4)用種種珍寶布施,乃至自受三歸依、 受持五戒,不如彈指之頃,慈愍眾生。
(5)用種種珍寶布施,乃至彈指之頃,慈愍眾生,不 如須臾之間,起世間不可樂想。
簡言之,
布施所有錢財<布施出家人<自受三皈依<受持五戒<慈憫眾生<起世間不可樂想。


與其相近內容(註5)的中阿含155經裡,
「慈憫眾生」、「世間不可樂想」被寫為:
「一切眾生行於慈心」、「觀一切諸法無常、苦、空及非神者」。
南傳:增支部9集20經裡,
「慈憫眾生」、「世間不可樂想」被寫為:「修習慈心」、「修習無常想」。

依「戒、定、慧」三學次第來說,
「慈憫眾生」、「世間不可樂想」,說的應該是定慧。
那麼,「慈憫眾生」可衍伸成「慈悲等定」,
「世間不可樂想」加以擴展,則是「無常、苦、空、無我」之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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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第十六章 在家眾的德行


註2:cbeta: T0125 增壹阿含經卷十九


註3:白話文(關鍵字:二三七):增壹阿含經卷第16-20




2020/06/16

阿含部_《雜阿含經論會編》:45經

原文:《瑜伽師地論》卷 86(大正 30,780a19-b8):
由三解脫門增上力故,當知建立四種法嗢陀南,
謂空解脫門,無願解脫門,無相解脫門。
一切行無常,一切行苦者,依無願解脫門,建立第一、第二法嗢陀南。
一切法無我者,依空解脫門,建立第三法嗢陀南。
涅槃寂靜者,依無相解脫門,建立第四法嗢陀南。


嗢陀南,是「印」的意思,法嗢陀南=「法印」,故此段大致翻譯如下:

由於三解脫門的增上力的原因,能建立四法印。
何謂三解脫門?空解脫門、無願解脫門、無相解脫門。

依(據)著無願解脫門,可建立「一切行無常(諸行無常)」、
「一切行苦(諸受皆苦)」的第一、第二法印;

依著空解脫門,可建立「一切法無我(諸法無我)」的第三法印;

依著無相解脫門,可建立「涅槃寂靜」的第四法印。

2020/06/12

阿含部經_T02n0125《增一阿含經》49品4經:有十一法,阿羅漢所不習者※

開仁法師《《佛法概論》講義》的第15章註解19-2,
引用《增一阿含經》49品4經(註1)中,
象舍利弗(與 舍利弗是不同人)說漏盡的阿羅漢不做的11件事,
來解釋《佛法概論》所說:「如在家的得四果,那一定要現出家相。」

我綜合莊春江工作站(註2)、獅子吼站(註3)、悟慈和尚譯述《增一阿含經》(註4)的解說,
這十一件事,應該是(中文數字是原順序):
(一)不會還舍法服,去習白衣之行
→白衣即「在家人」,相對而言,「法服」應該指「出家人」。
 我認為這一條就是:「如在家的得四果,那一定要現出家相」的理由。

(二)不會去習行不淨行
→依上下文,阿難尊者撞見,象舍利弗身為一個比丘,竟然和女人勾肩搭背。
 然而,象舍利弗"真正"證阿羅漢果之後,便永遠不會有這種不清淨的行為。
 這裡特意標出"真正",這是因為:
 象舍利弗曾經以為自己已經證阿羅漢果,並跟人說自己證果,
 後來,卻對女色克制不住,方知自己錯了(沒證阿羅漢)。

(三)羅漢不殺生、(四)不偷盜、(六)不妄語、(八)不會吐惡言
→戒律有訂,好理解。


(五)食終不留遺餘
→不浪費食物。我覺得也可視為:阿羅漢只取自己吃得完的量。

(七)不群類相佐
→不結黨營私

(九)不狐疑、(十)不會恐懼
→不懷疑,我認為這應該和四不壞信有關;
 不恐懼,應該就是阿含經常提的「遠離憂悲苦惱」的境界。


(十一)不受餘師,又不會更受胞胎
→不再信仰天魔外道、也免於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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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T02n0125《增一阿含經》49品4經


註2:莊春江工作站:北傳:增壹阿含49品4經 南傳:無
§此經沒有相對應的南傳經典§


註3:獅子吼: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六(四)


註4:增壹阿含經卷第46-51(四三七):白話文全譯
(一)漏盡的阿羅漢終皈不會還舍法服,去習白衣之行的。
(二)漏盡的阿羅漢終皈不會去習行不淨行的。
(三)漏盡的阿羅漢終皈不會殺生的。
(四)漏盡的阿羅漢終皈不會偷盜的。
(五)漏盡的阿羅漢,食終不留遺餘的。
(六)漏盡的阿羅漢終皈不會妄語的。
(七)漏盡的阿羅漢終究不會群類相佐的。
(八)漏盡的阿羅漢終究不會吐惡言的。
(九)漏盡的阿羅漢終皈不會有狐疑的。
(十)漏盡的阿羅漢終究不會恐懼的。
(十一)漏盡的阿羅漢終究不受餘師,又不會更受胞胎的。

2020/05/13

中華史地_北周武帝滅佛的果報

中國佛教的「三武滅佛」,其中一個「武」是北周武帝宇文邕(543年-578年)。
一本中國僧人所著的有名論典-《法苑珠林》的卷94(註1),
紀載他滅佛下地獄受苦的果報故事。《明倫月刊》(註2)將其譯成白話:
 周武帝勤於政事,生活簡樸,穿布袍,蓋布被,唯獨喜歡吃雞蛋,一次就吃好幾枚。
 有一位監膳官拔虎,由於經常侍候皇帝用膳,受到皇上的寵信。
 隋文帝即位,他還是做監膳官,伺候隋文帝的飲食。
 開皇年間,他忽然暴病而死,死後心口尚有熱氣,所以家人不忍心把他埋葬。
 三天之後,拔虎醒了過來,一開口就說:
 「準備馬車,抬我去見皇上,我要替周武帝傳話。」

 拔虎見了隋文帝,文帝招來問話,他說:
 當初忽然聽見有人叫我,就跟著他走到一個地方,那裡有個大坑洞,
 那兒所有的道路,都是直通洞穴。我才走到洞穴口,遙見西方有一百多人騎馬而來,
 他們護衛著一位好像帝王的人。等到他們騎進洞穴口,一看才知道那人就是周武帝。
 於是我就向武帝禮拜,武帝說:
 「閻王傳喚你來作證我的事,你本身沒有罪。」講完話,武帝就進入洞穴。
 使者也帶我進入穴中,見到宮殿的大門。
 使者帶我進入宮庭裡,我見到武帝和一個人一起坐著,
 武帝對那人似乎十分恭敬,原來是閻王,使者命我拜見閻王。

 閻王問:「你為武帝準備飲食的這些年來,武帝前前後後共吃了幾枚白團?」
 我不知道何謂「白團」?就看看兩邊的人,他們告訴我:「雞蛋就是白團。」
 於是我回答說:「武帝經常吃白團,但是數目有多少,實在記不清楚。」
 閻王就向武帝說:「這個人記不清楚你吃了多少白團,那就必須拿出來看看。」
 武帝一聽,臉色變得淒慘難看,很不高興的站了起來。
 殿內前面忽然出現了一張鐵床,還有幾十名獄卒,全都長得牛頭人身,
 而武帝已經身臥床上。獄卒就用鐵梁來壓武帝,武帝的兩邊肋骨因而斷裂,
 在斷裂處雞蛋不停湧出,不久就堆積得有床那麼高,幾乎有十幾斛之多(五斗為一斛)。

 叫人清點數量後,床和獄卒忽然又都不見了,武帝仍然和閻王坐在一起。
 閻王對我說:「你回去吧。」
 於是就有人帶我出到洞穴口,這時武帝出來告訴我說:
 「你替我傳話給大隋天子,以前他曾與我共事過。現在國庫內的金玉絹帛,
 也都是我儲蓄的。我因毀滅佛法,現在身受極大的痛苦,希望他能為我做些功德。」
 於是隋文帝就詔告天下,全國人民每人各出一錢,為周武帝作功德祈福。


其實,《法苑珠林》並非原始出處,
它引自《冥報記》(註3)。我比對過:文字幾乎一模一樣。

有人評論:
「這是政治操作,隋文帝楊堅(541年~604年)為了政權的合法性,
 令人杜撰這故事,使之流傳」。
 意思是:「故事是假的、編的,目的要告訴天下人:
 隋朝皇帝信佛興教而得天命,北周皇帝滅佛毀教而失國祚,這是天意」。
我覺得不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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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02

隨筆-書記-《竹窗隨筆》1.2:人命呼吸間

原文出處:人命呼吸間
一僧瘵疾經年,久憊枕席,眾知必死,而彼無死想,語之死,輒不懌。
予使人直告:「令速治後事,一心正念。」彼謂男病忌生日前,過期當徐議之耳。
本月十七日乃其始生,先一日奄忽。
吁!人命在呼吸間,佛為無病人言之也。況垂死而不悟,悲夫!


◎華藏版將「令速治後事,一心正念」的「正念」解釋成「一心念佛,求生淨土」,
蠻有可能是蓮池法師的原意。不過,也可以把它說成是念「佛法的正見」:
正確的意識、想法,例如:意念世間苦、空、無常、無我。

◎此文中,我認為有點不好懂的是這句:「彼謂男病忌生日前,過期當徐議之耳。」
白話:
他說:「男子忌諱在生日之前說這個(處理後事),等生日過後再慢慢談」。

我好奇的是:那女子呢?倘若亦是如此,就無必要說「男」。
這一篇的主旨在於人命呼吸間的「無常」,
世事不是能照你預期那樣,就像說生日後再徐議的這位,就死在生日前一天。
而當知「無常」,更要有所作為。不然,僅是楚囚對泣,悲傷得毫無意義。



2020/04/01

隨筆-書記-《竹窗隨筆》1.1:僧無為

我是在1997年讀《竹窗隨筆》一筆、二筆、三筆的。
我一貫做法是:若有白話語譯,就以其為優先,可惜當時沒有,就硬著頭皮讀原文。
雖然不曉得自己的理解對不對,可是我仍是堅持讀完它。

前幾天,有人問我這本書,我便上網查,
瞧見華藏淨宗學會出了有註解、譯文的免費電子書(之後簡稱華藏版),
連結在下方,我將再次重讀,並作筆記及心得。

竹窗隨筆1
http://www.amtb.tw/pdf/CH18-01-04.pdf
 
竹窗隨筆2
http://www.amtb.tw/pdf/CH18-02-01.pdf
 
竹窗隨筆3
http://www.amtb.org.tw/pdf/CH18-03-01.pdf


*****
1之1:僧無為(原文)。
◎這篇牽涉到兩個典故,
第一個:「普慧、普賢二大菩薩求入匡廬蓮社」;
第二個:「董蘿石謁新建故事」。

華藏版並沒有註解詳記,我援用淨律寺的解釋(註1),如下:
第一個:
匡廬蓮社:宋朝元佑四年(1089年),
宗賾大師于真州長蘆寺遵昔年廬山蓮社之規,建蓮華勝會,普勸念佛,期生淨土。
一夕夢見一烏巾白衣人,風貌清奇,年約三十許,合掌對賾說:“願入蓮華會,求書一名。”
賾取會錄,問何姓名。答:“普慧。”
賾書已,白衣人又言:“請為家兄也書一名。”
賾問:“令兄何名?”答:“普賢。”言訖遂隱。
賾夢醒後,對諸蓮友說:“《華嚴經·離世間品》中,
有普賢、普慧二菩薩助揚佛化,吾今建此蓮華勝會,共期西方,
感得二大士幽贊,今當以二大士為會首。”
由是遠近僧俗皆踴躍參加。
事見《淨土聖賢錄》卷三。


第二個:
董蘿石,明朝詩人,祖籍浙江海鹽。
新建,指明朝理學家王守仁,字伯安,學者稱“ 陽明先生”。世宗時封為“新建伯”。
浙江余姚人。提倡“知行合一”和“知行並進”的學說,而以致良知為主。
董蘿石年六十八,立志禮陽明為師。時陽明年方五十二,因對蘿石辭道:
“豈有弟子之年過於師者乎?”然蘿石猶再三致禮。
其平日詩友笑之,謂:“翁老矣!何自苦?”
蘿石正色道:“吾今而後始得離於苦海,吾願從吾之所好。”因自號“從吾道人”。
見《明儒學案》卷十四


◎我覺得比較難懂的是這段:「以賢下愚,有古人風,筆之以勸後進」。
原因是它省略主詞,這倒不是作者的錯,文言文應該都是這個樣子吧!
而這段的意思是,
(無為能法師)像不能自己的人(蓮池法師自謙)請益,有古人的風範,
我(蓮池)特此記下,以勉勵後學。


*****
這篇可能被討論的是「普賢、普慧菩薩是否參加蓮社」。
第一,那是夢境。我較接受「意有所極,夢亦同趣」,
而且也相信宗賾法師說那些出自於鼓勵信徒的善心,
希望他和他蓮社所有人的「不退菩薩為伴侶」。
第二,不管是哪一位悲智雙運菩薩,看到如此善舉,一定發心參加。
世界要變好,是我成就你,你成就我而來。

我想,蓮池法師寫這篇的目的,
在讚嘆無為能法師的謙卑(以賢下愚,有古人風),及鼓勵後進學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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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2/15

經集部經_T17n0721《正法念處經》:36種鬼道

鬼道的類別,興慈法師《重訂二課合解》:
《阿毘達磨順正理論》有三品九類;《正法念處經》有三十六種;
施食儀註,有三十六部鬼王;大吉義咒經,有四天王所領八部鬼神。

而李炳南居士《十四講表》(註1):
 鬼種類繁多,《楞嚴經》舉十種鬼、《正法念處經》舉三十六種鬼,
 而《阿毘達磨順正理論》則列三品九類。
自此二書,能曉得鬼道眾生在不同經論有不同分類。

僅舉《正法念處經》為例,《正法念處經》卷16(註2):
復次,比丘知業果報,觀餓鬼道,餓鬼所住在何等處?
作是觀已,即以聞慧,觀諸餓鬼略有二種。何等為二?
一者人中住;二者住於餓鬼世界。
是人中鬼,若人夜行則有見者;
餓鬼世界者,住於閻浮提下五百由旬,長三萬六千由旬,
及餘餓鬼惡道眷屬,其數無量,惡業甚多,住閻浮提,有近有遠。

「復次,比丘知業果報,觀諸餓鬼有無量種。彼以聞慧,略觀餓鬼三十六種。
 一切餓鬼皆為慳貪嫉妬因緣,生於彼處,
 以種種心造種種業、行種種行,種種住處、種種飢渴自燒其身,如是略說三十六種。
 何等為三十六種?.....


簡略說明:
鬼道眾生所在的地方有兩處,一.跟人同住;二.閻浮提底下(沒有"人"住那)。
鬼道眾生種類繁多,墮入軌道不出"慳貪嫉妬",三十六種不過是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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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佛學概要十四講表(二十三) ── 第六講表 宇宙有情概況(之五)


註2:N0721 正法念處經卷十六
§《小泉八雲怪談》Page 228有提到§

2020/02/05

文藝_變文

摘要《中華佛教百科全書》的「變文」:
○唐、五代流行的民間講唱文學作品。也是佛教所曾用來佈教的通俗文學作品之一類。 
「變」,有「變更」之義;即變更佛經本文而成通俗之文,故稱為變文。
 在美術方面,「變」為變相之意,即指將佛典經文圖像化的變相圖。
 按,講唱淨土變、阿彌陀變等變相之活動,謂之俗講,俗講的腳本即稱變文。
 其後,變文漸不以寺院中之佈教文學為限,
 而且也泛指唐、五代所流行之同性質的民間講唱文學。

○變文最初產生的年代不詳,考察現存各種變文,大致可推定為中唐時期。

○取材自佛典的變文,內容遍及宣傳教義、讚美佛陀、獎勵信仰、菩薩與高僧等事蹟,
 乃至地獄及極樂世界之描述等
。
 其內容之構成,大抵皆是敷演經典,而採用通俗易懂且引人入勝之方式,
 在人物、背景的描寫上加以潤色,或巧妙地融合中國思想,強調救母孝行之類,
 兼採豐富的譬喻與寓言。在佈教的同時,亦兼顧民間文學之適合性。


○就其表現的文學形式而言,係採用韻文與散文交叉使用。

摘要維基(註1)的「變文」:
○變文,是中國唐朝受佛教變相藝術的影響而興起的一種文學體裁,
 是一種佛教通俗化、佛經再翻譯的運動。
 由於佛經經文過於晦澀,僧侶為了傳講佛經,
 將佛經中的道理和佛經中的故事用講唱的方式表現,
 這些故事內容通俗易懂,寫成稿本後即是變文
。
 變文有時書寫在變繪上,兩者統稱「變相」。

○1929年,鄭振鐸第一次採用了「變文」這一名稱,
 他於《敦煌的俗文學》中說:
 「這種俗文雖可說是佛曲的起源,卻並不是佛曲;
  『變文』之體,似更近於佛曲,
  所以我們應該更正確的名之曰『俗文』、曰『變文』。」
 中國的長篇小說乃起源於佛教俗講的變文,已經是一種公認的說法。



*****
綜上所言:
一.變文是佛教通俗化、佛經再翻譯的運動。
  由於佛經經文過於晦澀,僧侶為了傳講佛經,
  將佛經中的道理和佛經中的故事用講唱的方式表現,
  這些故事內容通俗易懂,寫成稿本後即是變文。

二.變文最初產生的年代大致可推定為中唐時期

三.內容遍及宣傳教義、讚美佛陀、獎勵信仰、菩薩與高僧等事蹟,
 乃至地獄及極樂世界之描述等,或巧妙地融合中國思想。

四.形式採用韻文與散文交叉使用

五.中國的長篇小說乃起源於佛教俗講的變文,已經是一種公認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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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則是名詞(名相)解釋,本應歸至總類的名相,
然而,為了找尋的方便,放置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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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維基:變文


隨筆-文藝-不只經文的梵翻中有難度,梵唄也很難"翻譯"

《中華佛教百科全書》的條目:梵唄,第一段云:
 又稱讚唄。與印度歌讚之法並不相同,
 因為梵音和漢語的構造有異,無論用梵腔以漢語,或用漢曲而歌梵聲,都有困難。
 故佛教傳入中國之初,譯經事業雖漸發達,而梵土歌唄卻未獲傳授。
 梁‧慧皎說(大正50‧415a)(註1)︰
 「自大教東流,乃譯文者眾,而傳聲蓋寡。良由梵音重複,漢語單奇。
 若用梵音以漢語,則聲繁而偈迫;若用漢曲以梵文,則韻短而辭長。
 是故金言有譯,梵響無授。」


這有兩個重點,
一.佛教的「梵唄」與印度「歌讚」不同。歌讚,我猜測應該和「讚歌」同義。
二.金言有譯,梵響無授。沒辦法用梵腔(印度的唱腔)唱中文,
  也沒辦法用中國的樂曲唱梵文。
  從而曉得,現在中國佛教的梵唄,
  如爐香讚、蓮池讚等唱腔,應當都是中國本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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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T50n2059 高僧傳卷十三

中華人物_(民國)濟濤法師

從前我曾在蓮因寺請過廣化法師的《戒學淺說》,
好像在這本或是廣化法師的其他著作中,
得知他的戒學思想不少來自濟濤法師(有可能是謙卑),
因而,後來又找了《濟濤律師遺集》來讀。
以下是我從《濟濤法師傳》(註1)節選出,跟現在台灣(南山)律宗有關聯的部分。
 

○民國六十年(一九七一年),
他辭去東林寺住持,由香港來到台灣,駐錫南投埔裡觀音山圓通寺,建立男眾靜修道場。
(中略)
六十二年,他應屏東東山寺天機尼師之請,主持結夏安居,講比丘尼戒,
前後三年,開台灣寺院講戒之風氣。
 
○他曾發心要創辦一所律學院,惜以機緣未熟,未能如願。
民國六十七年(一九七八年),他年已七十五歲,在觀音山因地滑跌倒,腿骨跌斷。
他自知行將遷化,不願就醫,預寫遺書,囑托後事,每日唯佛是念,惟淨土是歸。
雖斷腿處不覺有何痛苦。
事為台中南普陀寺(註2)廣化法師所聞,趕到埔裡觀音山,
至病榻前懇切相告曰∶
「長老!您不能走,您若走,吾國律宗將中絕矣!
 長老且留下來,我與您合作,您為主,我為副,合力創辦一所律學院,
 培植僧材,續佛慧命。」 
辦律學院,是濟師唯一心願,他聞言精神一振,曰∶
「我已年邁氣衰,無能辦事,你為主,我為副。」兩人彼此謙讓再三,廣化不再與爭。
 
○在其往生前夕,廣化法師又趕到山上。
濟師在病榻上,命弟子將其生平著作,搬到病榻前,給廣化法師檢視。
那一大堆手稿,多是有關律藏的札記紙片,
大者盈尺,小者寸許,皆法句嘉言,彌足珍貴。

廣化法師知其心意,說∶
「長老放心,這些稿件,我代您整理,將來書成流通益世,不使您老心血白費。」
 
○濟老往生後,廣化法師不負亡友所托,
即住在觀音山圓通寺,假濟老禅房為書室,為其整理《遺集》,
經數月之力,在大堆遺稿中,爬梳整理出《濟濤律師遺集》一钜冊,
都四十余萬言,排版印刷行世。
 
○這本書的精華,在首章〈護教匡時〉一章中,
廣化法師的序文,對於此章特別加以介紹∶佛制「比丘不得度尼」、「僧尼不得共住」,
此則古今中外凡有佛法處,莫不皆然,唯獨日本於明治維新後例外。
(中略)
「比丘度尼」、「僧尼共住」,是日本佛教遺留下的陋習。
台灣光復之後,未能及時改正,沿用至今,以致積非成是,
習以為常,到了見怪不怪、理所當然的地步。
事實上,這是違背佛制的,何時佛門中有領導佛教龍象出世,
作獅子吼,振聾發聵,來糾正這陋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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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2/03

唯識_命終時,第八意識從哪裡離開?※

中國佛教有一流傳很廣的偈語:
「頂聖眼生天,人心餓鬼腹。旁生膝蓋離,地獄脚板出。」
意思是說:
臨終的人,身體最後有溫度的地方(比身體其他部位溫度高),決定他往生到哪。
如果是全身涼了,剩頭頂有餘溫,這是往生西方極樂世界的瑞相;
如果餘溫在眼睛部位,往生天道(五道輪迴:天、人、餓鬼、畜生(旁生)、地獄);
如果餘溫在心臟部位,往生人道;如果餘溫在腹部,往生餓鬼道;
如果餘溫在膝蓋,往生畜生道;如果餘溫在腳底板,往生地獄道。


有人問我:「這是《瑜伽師地論》所說嗎?」
查到的結果,《瑜伽師地論》無此說法。
它的正確出處是: 《八識規矩補註》(大正藏第45冊諸宗部二,總經號1865經的 卷2)
原文如下:
 此識是總報主故。有情投胎時最先。命終時居後也。
 依憑經(即雜寶藏經)論(即瑜伽與攝論)略辨此識捨出之處,總括經論。
 頌曰。善業從下冷。惡業從上冷。二皆至於心。
 一處同時捨(二論之義)頂聖眼生天。人心餓鬼腹。旁生膝蓋離。地獄脚板出(經義)。


我稍作解釋:
投胎時,第八意識最先到這個身體(之後,才有第七、第六、前五意識),
將死時,第八意識是最後一個離開這個身體(前五、第六、第七意識先消失)。
經典和論典,皆有說明:人死之前,第八意識是從身體哪個部位離開。

論的話,有《瑜伽師地論》和《攝大乘論》。
綜合兩部論的主張是
「造惡業多的人,死前從頭頂先涼(降溫),漸漸往下涼到心臟,待第八意識離開,全身涼;
 造善業多的人,死前從腳底先涼,漸漸往上涼到心臟,待第八意識離開,全身涼;
 因此,無論是善業、惡業之人,第八意識都是從心臟離開。」

經的話,有《雜寶藏經》,總結經義(原文沒有這個偈)為:
「頂聖眼生天,人心餓鬼腹。旁生膝蓋離,地獄脚板出。」這上面已經解說過了。
然而,若我沒查錯經典,
《雜寶藏經》(大正藏第4冊本緣部下,總經號203經)並沒有與此相關的經文。


*****
妙境長老講《瑜伽師地論》卷1的本地分中意地第二之一(註1),
說道:
「《瑜伽師地論》、《攝大乘論》都提到,作惡業的人,識從上分開始棄捨;
 作善業的人,識從下分開始棄捨;無論那一類有情,最後都是從心臟最後捨。
 在《大毘婆沙論》雖舉出不同的說法,說到三惡道的眾生識是從腳滅,
 生天的則是頭,再來人間的是在心臟捨,若是阿羅漢入無餘涅槃,識也是在心處滅。
 但是,「眼生天」、「餓鬼腹」和「膝蓋離」,就看不出是根據什麼說的。
」

因此,
一.「頂聖眼生天」一偈,並非出自《瑜伽師地論》。
二.「頂聖眼生天」一偈的部分說詞,出處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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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1/26

經集部經_T14n0468《文殊師利問經》卷1:不得作聲?或身、口、木、石及諸餘聲

T0468《文殊師利問經》卷1中一段:
 文殊師利白佛言:「四眾於何時中不得作聲?或身、口、木、石及諸餘聲。」
 佛告文殊師利:
 「於六時不得,禮佛時、聽法時、眾和合時、乞食時、正食時、大小便時。」

 文殊師利白佛:「何故於是時不得作聲?」
 佛告文殊師利:
 「於是時有諸天來,彼諸天常清淨心、無染心、空心、隨波羅蜜心、觀佛法心,
  以彼聲故,令心不定。以不定故,悉皆還去。
  以諸天去故,諸惡鬼來,作不饒益、不安隱事。
  彼人於此,生諸災患,人民飢餓,更相侵犯。
  是故文殊師利!應寂靜禮佛、應供、正遍知。」

我大略翻為白話:
文殊問佛:
「在家男居士、女居士、比丘、比丘尼什麼時候不能發出聲響,
 包含身上發出的(例如拍手)、嘴發出的(例如說話、唱誦)、敲擊木、石等物所發之音聲。」
佛說:
「只要是禮佛時、聽法時、大眾聚會、乞食時、吃飯時、上廁所時,
 不管是幾點鐘做這些事,都不能出聲。」

佛又說:
「因為這幾段時間,天道眾生會來,他們聽到聲音,心便不定,心便不定,他便離去。
 他便離去,惡鬼便來,惡鬼來則作祟,不吉祥事隨即發生,飢荒、爭鬥等。
 是故,文殊師利,禮佛時,應當保持寂靜。」
 

*****
有法師引用這段說:
 比較如法的作法是,在大殿中不擺木魚、磬缽,自然也不允許敲擊,保持安靜。
 南傳佛教的佛寺就沒有中國佛教裡的這些法器。
 (這我不確定,因為我沒有去過泰國、緬甸的寺院)
或許是中國佛教老在大殿裡敲敲唱唱,所以歷朝歷代,干戈不止。

2020/01/02

綜合_A《成佛之道》五乘:得清淨智、發天眼通,方能親自證實有輪迴※

厚觀法師《成佛之道講義》chap3 Page 30:
別述「3、正見有前生有後世」
[隨業報善惡,五趣常流轉,隨重或隨習,或復隨憶念,由業往後有,薪盡火相傳。]

(一)(p.74~p.75)相信有前生,有後世:
1、有些人,只信現業現報,不信後世。
2、有些人,只信善惡業的報在子孫,如說:「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
必有餘殃」。
3、有些人,只信今生到來生,不信前生,如耶穌教等。(p.75)
4、佛教:前生與後世之間,不一不異,不斷不常的延續,確是甚深而不容易明見的。
 最好是依佛法修學,得清淨智,發天眼通,去親自證實有前生有後世。
 此外,唯有仰信如來的教說,及從推理去信解了。(p.78)

世間正見有四個,這是第三個:有前生、有後世。
1、2、3不需說明,需要說明的是4。
(印順)導師說,如何親自證實有有前生後世呢?依據佛法修學...得天眼通,就能見到。
若無法得天眼通,那就靠對佛陀的信仰力,相信佛陀所言不虛,
按佛教術語,就是相信聖言量。


*****
有沒有經證呢?我查到一個,《中阿含》第71經<蜱肆經>(註1)。
經文很長,全文白話可參考悟慈和尚的譯文(註2)。
直接進入蜱肆王和鳩摩羅迦葉尊者辯論的環節,以下是我大略翻譯,沒逐字逐句:

經文(A段):
時,蜱肆王即便問曰:
「迦葉!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後世,無眾生生。沙門鳩摩羅迦葉!於意云何?」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
「蜱肆!我今問王,隨所解答。於王意云何?今此日月,為是今世,為後世耶?」
蜱肆答曰:「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後世,無眾生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更有惡而過此耶?」

蜱肆王(後以國王代稱):「...我認為沒有後世,也沒有眾生之再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後以尊者代稱):
「...日月並不是我們親自去過的,但我們卻確定有日月的存在,
 因此不能說沒去過日月,日月就不存在。
 比喻:雖然我們還沒到後世,卻不能就否定後世的存在。
 (本經此段略過細節,相當的《長阿含》第7經〈弊宿經〉經文描述得較為詳細。) 」(註1)
國王:「雖然你說這麼說(有理),...但我依然認為沒後世,也沒有眾生之再生。」
尊者:「你這樣認為,是不是還有其他原因要說?」


經文(B段):
蜱肆答曰:
「如是。迦葉!復更有惡。迦葉!我有親親疾病困篤...(略)...
 若汝等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者...(略)...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
「蜱肆!汝應如是觀於後世,莫如肉眼之所見也。蜱肆!
 若有沙門、梵志斷絕離欲,趣向離欲,斷絕離恚,趣向離恚,斷絕離癡,趣向離癡,
 彼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
 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後世,無眾生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更有惡而過此耶?」


國王:
「我有一個作惡多端的親友,按你們的說法有後世,此人死後會下地獄。
 於是,他臨終時,我要他死後若真下地獄,來告知我,令我相信:有地獄、有後世。
 但之後,他沒出現。所以,沒有地獄、沒有後世。」
尊者:
「我說譬喻給你聽,有智慧的人能從譬喻得到解答。
 好比一盜匪犯了死罪,即將斬首,
 他跟守衛說:『能否放我回家,跟鄉里鄉親告別?』,國王,你覺得守衛會答應嗎?」
國王:「不會。」...
尊者:「同樣道理....若你親友下地獄,地獄的鬼卒也不會同意你親友回來見你。」
尊者:
「國王,用肉眼是無法見到後世的!
 得像修行人、出家人,修學離貪、嗔、痴,並且,除盡貪、嗔、痴,
 以清淨的天眼通,看清楚三世業果,才是真正地親自證實有(前生)後世。」
國王:「雖然你說這麼說(有理),...但我依然認為沒後世,也沒有眾生之再生。」
尊者:「你這樣認為,是不是還有其他原因要說?」


經文(C段):
蜱肆答曰:
「如是。迦葉!復更有惡。迦葉!我有親親疾病困篤...(略)...
 若汝等身壞命終,必昇善處,生天上者...(略)...
    生天上者,可還語我:「蜱肆!天上如是如是樂。」若當爾者,我便現見。...(略)...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
「蜱肆!汝應如是觀於後世,莫如肉眼之所見也。蜱肆!
 若有沙門、梵志斷絕離欲,趣向離欲,斷絕離恚,趣向離恚,斷絕離癡,趣向離癡,
 彼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
 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後世,無眾生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更有惡而過此耶?」

國王:
「我有一個樂施精勤的親友,按你們的說法有後世,此人死後會上天上。
 於是,他臨終時,我要他死後若真上天天,來告知我,令我相信:有天上、有後世。
 但之後,他沒出現。所以,沒有天上、沒有後世。」
尊者:
「我說譬喻給你聽,有智慧的人能從譬喻得到解答。
 若有人從糞坑爬出,沐浴潔淨後,還會想回去糞坑嗎?」
國王:「不會。」...
尊者:「同樣道理....若你親友上玅勝超凡的天上,不會想回五欲臭處不淨的人間來見你。」
尊者:
「國王,用肉眼是無法見到後世的!
 得像修行人、出家人,修學離貪、嗔、痴,並且,除盡貪、嗔、痴,
 以清淨的天眼通,看清楚三世業果,才是真正地親自證實有(前生)後世。」
國王:「雖然你說這麼說(有理),...但我依然認為沒後世,也沒有眾生之再生。」
尊者:「你這樣認為,是不是還有其他原因要說?」

以上三段格式類似。


*****
經文(D段):
蜱肆答曰:
「如是。迦葉!復更有惡。迦葉!我有親親疾病困篤...(略)...
生天上者,可還語我:「蜱肆!天上如是如是樂。」
 若汝天上而作是念:「我若還歸,當何所得?」蜱肆王家多有財物,吾當與汝。...(略)...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天上壽長,人間命短。...(略)...
蜱肆王言:「...(略)...沙門鳩摩羅迦葉!精進不應比我如彼盲人。」

國王:
「我有一個樂施精勤的親友,按你們的說法有後世,此人死後會生天上。
 於是,他臨終時,我要他死後若真生天上,(稍微體驗一下)來告知我,
 若問回到人間見我有什麼好處?我會給他許多財物。
 但之後,他沒出現。所以,沒有天上、沒有後世。」
尊者:
「天上壽命長,人間壽命短,忉利天的一天,相當於人間百年,
 他稍微體驗兩三天,回來就見不著你了。」
國王:「我不相信有天上、有後世。因此,也不信忉利天的一天,相當於人間百年...」
尊者:
「我說譬喻給你聽,有智慧的人能從譬喻得到解答。好比盲人看不到黑白、長短...等等,
 所以,能說世間沒有黑白、長短...等等嗎?」
國王:「不能。」
尊者:「國王便像那位盲者,沒見過長壽的天人,就說沒這回事。」
國王:
「大可不必這麼說吧!怎把我的精進向上、追求真理,比喻為如同盲人(註3)。
 因為你們所說若為真:做善事的人死後得生天上,
    那現在我就會開始精進行善,做一大堆善事之後,立即自殺,等著升天。
 所以,不可以把我的精進向上、追求真理,比喻為如同盲人。」


經文(E段):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
「蜱肆!復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蜱肆!猶如梵志有年少婦,方始懷妊,...(略)...
    汝應如是觀於後世,莫如肉眼之所見也。
    蜱肆!若有沙門、梵志斷絕離欲,趣向離欲,斷絕離恚,趣向離恚,斷絕離癡,趣向離癡,
    彼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
    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

尊者:
「我說譬喻給你聽,有智慧的人能從譬喻得到解答。
 從前有一個梵志,總共娶了兩房夫人。大夫人早逝,留下一個兒子,早已長大成人;
 大夫人死後,他又娶了一房太太。在老梵志臨死前,二夫人已經身懷六甲。
 待喪事辦完,老梵志的大兒子就找到二夫人,對她說:
 『現在老頭子已經死了,
  按常理,家中所有的財寶和地產,都是歸長子繼承,你是沒有份的。』
    那個二夫人就對長子說:
    『你也不用太著急,我肚子裡已經有了小孩。
        等孩子生下來後,如果是男孩,家中的財產應有他的一份;
 如果是女孩,一切悉聽尊便,我們不要任何財產。』
 可是老梵志的大兒子很不耐煩,隔三差五就就跑到二夫人那裡去吵吵鬧鬧,
 弄到二夫人心情煩躁,整天精神恍惚。
 後來沒等到肚中的孩子出世,她就用利刃剖開自己的肚皮,掏出胎兒,
 想看看裡面到底懷的是男孩還是女孩。
 結果呢,那個二夫人,自己的命丟了不算,還白白搭上胎兒的性命(註4)。

 國王你就像二夫人一樣(比喻:扭曲因果輪迴)。
 用肉眼是無法見到後世(因果輪迴)的!
 得像修行人、出家人,修學離貪、嗔、痴,並且,除盡貪、嗔、痴,
 以清淨的天眼通,看清楚三世業果,才是真正地親自證實有(前生)後世。」


經文(F段):
蜱肆答曰:
「如是。迦葉!復更有惡。迦葉!我有親親疾病困篤,我往彼所,慰勞看彼,
彼亦慰勞視我;彼若命終,我復詣彼慰勞看彼,彼亦不復慰勞視我,我亦不復慰勞看彼。
迦葉!以此事故,我作是念:無眾生生。」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
「蜱肆!復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蜱肆!猶如有人善能吹螺...(略)...
    蜱肆!若有沙門、梵志斷絕離欲,趣向離欲,斷絕離恚,趣向離恚,斷絕離癡,趣向離癡,
    彼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
    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如是見,如是說:無眾生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更有惡而過此耶?」

國王:
「尊者,我還有話要說。我有個親戚,臨終之前,我曾去探視。
    人在沒死之前,會對前來看望他的人,   說上幾句感謝的話或者點頭示謝。
    可是等到他死去了,他再也不會點頭,更不會開口說話了。
    因此,可以推知沒有後世(死後什麼都沒有了)。」
尊者:
「從前有一個人很善於吹螺,有一天,他來到一個國家表演吹螺。
    可是,這個國家上至國王下至臣民,
    從來沒有聽到過螺聲,大家一聽到螺聲,都紛紛湊過來聽聽,聲音果然是十分美妙。
    於是大家都圍在吹螺人的四周,七嘴八舌地問個不停,
    大家都說你剛才所吹出來的聲音,為什麼這麼好聽呢?這聲音到底是從哪裡發出來的呢?
    吹螺人聽後,就把螺置於地上,然後指著地上的螺對大伙說:
    『剛才大伙所聽到的動聽音樂,就是這個東西裡發出來的。』

    村民們很好奇,就拾起地上的螺反復觀看,反復撫摩,滿腹狐疑地問吹螺人:
 『這個東西會發出聲音嗎?你說什麼我們都不相信啊。
        你說會發聲,為什麼到了我們的手裡,就發不出聲音了呢?』
    那個吹螺人沒有辦法,就取過貝來放在嘴上,吹了一通。
    如此演奏了好幾次,這些村裡人忽地恍然大悟:
    『我們終於搞明白了,剛才所發出的美妙的聲音,並非螺的功勞,
        而是吹螺人朝螺裡吹氣的功勞啊!
        如果你不往貝殼裡面吹氣,螺是永遠也不會發出聲音來的。』(註4)
     (輪迴基於:有業報而無作者,此陰(五蘊)滅矣,異陰(另一個五蘊)相續。
     所以是業力作用、牽引,不是同一個五取蘊身在輪迴)

    國王,用肉眼是無法見到後世(因果輪迴)的!
    得像修行人、出家人,修學離貪、嗔、痴,並且,除盡貪、嗔、痴,
 以清淨的天眼通,看清楚三世業果,才是真正地親自證實有(前生)後世。」
國王:「雖然你說這麼說(有理),...但我依然認為沒後世,也沒有眾生之再生。」
尊者:「你這樣認為,是不是還有其他原因要說?」


*****
我覺得翻譯這六段就足夠了。
從B、C、E、F段,就能得出:得清淨智、發天眼通,方能親自證實有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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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1.20更新。主旨如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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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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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中阿含經》第71經『毗肆王經』後面,毗肆王與鳩摩羅迦葉尊者的故事。
毗肆王不相信人有生死輪迴,認為人沒有來世,
便去與鳩摩羅迦葉尊者辯論,鳩摩羅迦葉尊者用了各種比喻來證明生死輪迴,
包括日、月、蛇、天上天下、地獄眾生等等,
毗肆王仍不相信輪迴,盛氣凌人的要與尊者辯論...
[當中鳩摩羅迦葉尊者就有說到,清淨天眼可以看到輪迴]

[鳩摩羅迦葉尊者,又稱童女(子)迦葉,當成姓氏就好,無須過多解釋,
 就像有人姓童,但不是小孩子]


4. 讀書會側方|重溫2500年前的精彩辯論
書友們兩兩組合模擬迦葉尊者與蜱肆王的辯論,分別朗讀了書中選取的六個片段。
關於後世是否存在的問題,
蜱肆王一一舉出反證,堅持認為沒有後世,沒有輪迴,迦葉尊者均巧妙地舉喻說服他。
這六個片段分別是死囚之喻、深廁之喻、天壽之喻、稱鐵之喻、挑麻之喻、豬虎之喻,
迦葉尊者與蜱肆王一來一去,你問我答,時而令人捧腹,時而發人深省,層層遞進,寓理於趣


2019/11/27

隨筆-三乘-佛教的核心在定慧,但仍是信戒為基

與親友談佛教,我說佛教修行的核心是在止觀(定、慧),它們能夠徹底解決煩惱。
然後,她問:「佛教不是戒定慧三學嗎?為什麼你只提定慧。」
我說:
「信戒為基,持戒是基本前提,這是第一點;
 第二點是戒可以防非止惡,但不能斷煩惱,因此,我講核心在止觀。」


信戒為基,可見於《雜阿含》836經(註1):
「於佛不壞淨、於法不壞淨、於僧不壞淨、於聖戒成就」,
此即「四淨信」,是證初果(入流)、所謂的成就者應當具備的。

從前印度佛教曾有過"重定慧而輕戒"的修行者,比如:化地部和說一切有部的譬喻師。
這個「重定慧而輕戒」要加引號。

化地部說:「道唯五支」(註2),
意思是把佛陀說的八正道,去除「正語、正業、正命」,
其餘五個(正精進是要歸於定或慧,說法有分歧)和定慧相關才是道體,戒為助道資糧,
但南傳的《論事》(註3)說它是邪執。

而譬喻師也類似,著重止觀的實踐,輕視身語行為的戒學,
說「奢摩他(定)、毘鉢舍那(慧)是道諦。」(註4)。

大眾部則走更遠,提倡:唯獨"慧(般若)"才是道體。

我不覺得他們是認為不需要"戒",更有甚者,連"定"都拋棄了。
而是戒是增上戒,持戒是為了修定;定是增上定,修定為了發慧。
只有成就慧,才能完成佛教的終極目標,戒與定是必經的階段。
 然從聖道的修習來說,經中或先說聞法,或先說持戒,
 而真能部分的或徹底的斷除煩瑙 ,那就是定與慧了。
 化地部說:「道唯五支」(4);不取正語,正業,正命(這三 支是戒所攝)為道體,
 也是不無意義的。

 在佛法的宏傳中,上座說一 切有部,是堅定地受持的,
 所以『大毘婆沙論』(卷一八二)說:「云何法輪? 謂八支聖道」。
 法以聖道為本,在佛教的部派發展中,可說都在探求最根本的, 最主要的聖道。
 赤銅鍱部的『分別論』(一一‧二),並列八支聖道與五支聖道 。
 化地部就說:「正道唯五」(論事二0‧五)。
 這與譬喻師所說:「奢摩他毘缽舍那是道諦」(大毘婆沙論卷七七),意見相合。
 這是說:在聖道的體證中, 是沒有正語、正業、正命的。
 這是以戒為助道的資具,定慧才是道的主體。
 大眾部更進一步,如『異部宗輪論』說:「慧為加行,能滅眾苦」。
 這是以慧(般若為道體,聖道的修證,就是般若的修證。



4. 《中觀論誦講記》觀四諦品第24,Page 433
道(諦)是八正道;後來 ,化地部學者說五法為道,瑜伽學者說止觀為道。


註3:N62n0030_020 論事(第6卷-第23卷) 第20卷
今稱道論。此處,言「彼先之身業、口業、活命是清淨」,
依止此經及正語、正業、正命是心不相應,
於無限制言「有五支之道」者,乃化地部之邪執。
(自)有五支道耶?(他)然。(自)「有八支道,此即正見……乃至……正定」
非世尊所仰耶?(他)然。
(自)若「有八支道,即正見……乃至……正定」者是世尊所仰,
汝不應言:「有五支道。」

○(第一節,第一項的內容)
『大毘婆沙論』,有「譬喻尊者」,「譬喻師」,這是當時的一大系。
 如看作經量部,與說 一切有部分立的經部譬喻師,那是不大妥當的。

○譬喻者也是禪者,重於止觀的實踐。
 佛說「八正道」,譬喻者輕視身語行為的戒學,
 而說「奢摩他毘缽舍那(止觀)是道諦」。
 這與化地部的正道唯五說相合,偏重於唯心的實踐。
 譬喻者都被推為菩薩,這不但由於讚頌佛德,莊嚴教化,
 而思想也確乎與大乘唯心有相通 [P375] 處。
 將來北方(小乘)佛教的迴心向大,成為瑜伽唯識一流,
 就是從這內重禪觀,外重教化的譬喻師、禪師中出來。

譬喻者說。諸名色是苦諦。業煩惱是集諦。業煩惱盡是滅諦。奢摩他毘鉢舍那是道諦。

2019/11/21

隨筆-日本佛教-愛染明王

在日本的佛寺,有供奉密教的「愛染明王」。
下方照片是我在日本千葉縣成田山新勝寺所拍。由於室內禁止拍攝,我僅拍外部。




日本人立廟拜祂的目的,是為了祈求愛情順利,
維基(註1)云:
「愛染明王其身顏色代表 敬愛、和合,小愛與大愛圓滿...為密教的『愛神邱比特』」。
然而,我們都知道,學佛最重要的目的,
是斷愛煩惱、見煩惱(或說貪嗔癡),這不就牴牾了嗎?
 
出處同樣來自維基,對其的解釋是:
「『煩惱即菩提』佛法之勝義諦不言可喻,
 愛染明王法是在染愛情慾的基礎上去修習淨菩提心,
 希望眾生能由愛慾中覺悟,而最後開悟成道。」,
我不知道別人怎麼理解何謂「染愛情慾的基礎上去修習淨菩提心」的,
而我的想法是這樣的,就像《學佛三要》(註2):
「初學的從不同方便而來,是由於眾生的根性不同。大概的說:
 貪行人從慈悲門入,瞋行人從智慧門入,癡行人從信願門入」,

意思是:"貪愛"跟"慈悲"雖不同,但是是相仿的,
我們可以先把對自己愛、對親人的愛,推廣到陌生人、乃至非人(推己及人、民胞物與),
最終,昇華成慈悲,達到無我。這是一種修行的方便。
所以,我覺得說祂是邱比特...,
這是「先以欲勾牽,後令入佛智」的牽引方便,最後得入佛智。

再者,這跟我們所熟知的「多貪眾生(應修)不淨觀」很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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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0/21

隨筆-般若部論-T25n1509《大智度論》卷12:舍利弗布施眼睛

「舍利弗布施眼睛」的故事,流通最廣的故事情節,
是像星雲法師《十大弟子傳》(註1)的那個版本。
內容大致是:
一位青年在哭泣,舍利弗問原因,
青年答:「母親得了不治之病,醫生說一定要用修道者的眼珠煎藥。」
舍利弗便勇猛忍苦的把左眼珠挖出,交到青年的手中。
但,青年人接了眼珠,大叫道:「醫生說我母親的病要吃右邊的眼珠才會好。」
舍利弗又挖右眼珠給他。青年接過過,一句感謝也沒有,
鼻子上嗅了一嗅舍利弗的眼珠,當即往地上一摔,並罵道:
「你是什麼修道的沙門?你的眼珠這麼臭氣難聞,怎麼好煎藥給我母親食用!」
舍利佛嘆口氣,心中想:
「眾生難度,菩薩心難發,我不要妄想進修大乘,還是先重在自利的修行吧!」
此時天空出現很多天人,對舍利弗說道:
「修道者!你不要灰心,剛才的青年是我們天人來試探你的菩薩道心的,
 你更應該要勇猛精進,照你的願心去修學。」
舍利弗一聽很慚愧,利他的菩薩心又再生起,當即成就了不退的道心。


我找不到經典的出處,
我懷疑那是《大智度論》卷12的增飾(在原有故事上發揮、增添)。
原文為:
如舍利弗於六十劫中行菩薩道,欲渡布施河。時有乞人來乞其眼,
舍利弗言:「眼無所任,何以索之?若須我身及財物者,當以相與!」
答言:「不須汝身及以財物,唯欲得眼。若汝實行檀者,以眼見與!」
爾時,舍利弗出一眼與之。乞者得眼,於舍利弗前嗅之嫌臭,唾而棄地,又以腳蹋。
舍利弗思惟言:
「如此弊人等,難可度也!眼實無用而強索之,既得而棄,又以腳蹋,何弊之甚!
 如此人輩,不可度也。不如自調,早脫生死。」
思惟是已,於菩薩道退,迴向小乘,是名不到彼岸。

而這一段勾起我第一次去蓮因寺的回憶。
我在那第一堂上的課是法藏法師的《出家功德經》,
第二門課的主講法師和課程名稱忘了,僅記得法師批評台灣最大的佛教慈善團體,
他說:
「做善事,卻沒有在行門、解門下功夫,對佛教知見不理解,是不可能有智慧斷煩惱的。
 他們做的事跟其它慈善團體(非佛教)又有什麼兩樣呢?」
並且,我記得慧律法師也說過:
「"助人為快樂之本"是對的嗎?假如面對生老病死苦、愛別離...苦等,
 你能靠作善事來滅除內心的苦嗎?比如:你的至親過世,
 任憑你多會想像(往好處想)或多做善事,就能立刻釋懷嗎?
 用『時間沖淡一切』還比較說得通。」
那麼,行善助他人,能否對自己斷煩惱有益處嗎?
 
若以大乘佛教來說,答案是肯定的。
我並不是反駁法師所說,大乘法的正見依然得由「親近善士、聽聞正法...」而來,
我們也是從佛教中才了解緣起性空的道理。
廣義來說,「做善事」可以算是「布施」,布施自己的才智、或體力、或物質。
六度中的第一個就是「布施度」(意譯字),又稱「檀波羅蜜」(音譯字)。
「度」就是「到彼岸」的意思,即斷煩惱。


而這一則舍利弗故事即是反例:「為什麼布施,卻沒有"到彼岸"」
後頭,龍樹還講布施達到「三輪體空」:
我與(施者)、彼受(受施者)、所施者財,三者自性空,不起執著,就能度彼岸。

因此,斷煩惱還是得靠無我觀、空觀的通達。
而在行善(行布施)時,練習放下自我(無我),
例如頂得住別人的嫌棄或是別人的忘恩負義,
便是佛教修行,有別於其它非佛教的慈善團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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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0/06

隨筆-涅槃部經-T12n0389《佛遺教經》:修定的前方便※

經文:T0389 佛垂般涅槃略說教誡經卷一


廣泛流通、被喚作《佛遺教經》,它原名是《佛垂般涅槃略說教誡經》。
辭典說「遺教」有兩個意思,
一.前人所遺留下來的思想、學說、主張等;二.臨死時的訓詞。
因此,它是後者,才被簡稱成《佛遺教經》,大正藏將它收錄在「涅槃部」。


印順導師的《成佛之道》<三乘共法>(註1,聲聞乘),修行次第中,
介於增上戒學與增上定學之間,有修定的前方便,
講得白話點,就是學定之前,必須具足的條件,或說是準備動作。偈誦如下:
密護於根門,飲食知節量,勤修寤瑜伽,依正知而住;
知足心遠離,順於解脫乘,此能淨尸羅,亦是定方便,進修於定學,離五欲五蓋。


這皆有經論出處,如"密護於根門,飲食知節量,勤修寤瑜伽,依正知而住",
是出自《雜阿含》275經,《瑜伽師地論》卷23,
但在這裡,其出處及義理就不細述了,
先知道《成佛之道》三乘共法之「定的前方便」是這樣。

天台宗的修法,
同樣是戒與定之間,亦有「定的前方便」,統稱為「二十五方便」,
可參考智者大師的三本書,
(1)《修習止觀坐禪法要》(俗稱小止觀)
(2)《釋禪波羅蜜次第法門》
(3)《摩訶止觀》
據廖誠麟居士(妙境長老的弟子)說,修學天台宗的定,一定要交相參考這三本書。
而前面提的「二十五方便」,略述如次(註2):
(1)具五緣︰持戒清淨、衣食具足、閒居靜處、息諸緣務、近善知識
(2)呵五欲︰呵色欲、呵聲欲、呵香欲、呵味欲、呵觸欲(《大智度論》卷17)
(3)棄五蓋︰棄貪欲蓋、棄瞋恚蓋、棄睡眠蓋、棄掉悔蓋、棄疑蓋(《大智度論》卷17)
(4)調五事:調食、調睡眠、調身、調息、調心
(5)行五法︰行欲、精進、念、巧慧、一心(《大智度論》卷17)


出處及義理的細節部分也是不提,我要說的是:
「二十五方便」和《成佛之道》三乘共法之「定的前方便」,基本是一致的。
我們以此回頭對《佛遺教經》。以「二十五方便」為主。


*****
經文中,
「汝等比丘,於我滅後,當尊重珍敬波羅提木叉...戒為第一安隱功德住處。」
→戒學

復次,經文:
「汝等比丘,已能住戒,當制五根,勿令放逸,入於五欲。...
 制之一處,無事不辦。是故比丘,當勤精進,折伏汝心
」
→(2)呵五欲

復次,經文:
「汝等比丘,受諸飲食,當如服藥,於好於惡,勿生增減...
 汝等比丘,晝則勤心修習善法...若無愧者,與諸禽獸無相異也。」
→(4)調五事:飲食、睡眠;(3)棄五蓋︰棄睡眠蓋;多提一個慚愧

復次,經文:
「汝等比丘!若有人來節節支解,當自攝心,無令瞋恨...
 譬如清冷雲中,霹靂起火,非所應也。」
→(3)棄五蓋︰棄瞋恚蓋

復次,經文:
「汝等比丘,當自摩頭...若起憍慢,當疾滅之...諂曲之心,與道相違...是名少欲。
 汝等比丘,若欲脫諸苦惱,當觀知足。...是名知足。
 汝等比丘,欲求寂靜無為安樂,當離憒鬧,獨處閒居。...是名遠離。
」
→(1)具五緣︰衣食具足、閒居靜處、息諸緣務;《成佛之道》:知足心遠離

復次,經文:
「汝等比丘,若勤精進,則事無難者,是故汝等當勤精進。...是名精進。」
→(5)行五法︰精進(勉強可以這麼看)
復次,經文:
「汝等比丘,求善知識,求善護助,無如不忘念。...名不忘念。」
→(1)具五緣︰近善知識
復次,經文:
「汝等比丘,若攝心者,心則在定。..是名為定。」
→定學

而在後面,就是慧學,及四諦法。


*****
應該可以這樣說,《佛垂般涅槃略說教誡經》,又名《佛遺教經》,
經文是按照戒→定→慧的教學為次第。其次,多數的內容是在說明:修定的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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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2:《中華佛教百科全書》詞條:二十五方便

隨筆-經集部經-T17n0784《四十二章經》:屬於大乘經※

按照文獻、考古,小乘經典(如四阿含經)是先出的,大乘經典(如般若經)是後出的。
我個人深信大乘經典的法空慧、慈悲心、菩提心是佛陀本懷。
小乘經典談修行是依照出世間兩大正見:十二緣起、四諦法,又名三乘共法。
大乘經典談修行,則以六度為主: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又名大乘不共法,其內容涵蓋到三乘共法,而主要多了法空慧、慈悲心、菩提心。
兩者修學次第的全局觀,可以參考《成佛之道》的偈頌。


有了上述的基本概念,下面的推論就比較好理解了。
《四十二章經》是從不同佛經摘錄蒐集而成的抄經,乃傳入中國的第一部佛經。

它傳入時間在東漢(25年-220年)末年。此時的印度,已經進入初期大乘時代。
從《四十二章經》裡,可以發現(註1):
第10~12章:布施度;
第13~14章:持戒度;
第15章:忍辱度:
第16章為禪定度;
第17章至第26章:般若度;
第27章至第36章:精進度。
因此,以時間點,《四十二章經》可能是小乘或大乘經典,但以經文,它歸于大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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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雲法師這也是這樣說,可用關鍵字:四十二章經 六度 佛光山

隨筆-經集部經-T17n0784《四十二章經》:怎麼看「欲莫甚於色」※

經文:T0784 四十二章經卷一


有人說:「《四十二章經》第24章云:
『愛欲莫甚於色,色之為欲,其大無外。賴有一矣,假其二,普天之民,無能為道者』,
 所以,男女淫欲才是愛欲最嚴重的」。

依他之見,色(欲)就是男女欲,這段話翻成白話應該:
「佛說:諸愛欲之中,沒有一種欲超過色欲,色欲作為欲望,沒有其他慾望比他大的。
 幸虧如斯大的欲望僅色欲一個,
 倘若再有一個跟色欲一樣大的,世間上再也沒有修行人了。」


針對男女淫欲,我的主張是根據印順導師所說:「男女淫欲不是生死根本,但能障道」,
這並不是說我否認其嚴重性,因為"障道",就是其嚴重性。
它之所以不是生死根本,即它不是輪迴生死的最大的煩惱。

我的想法是:
一.色界、無色界的眾生不行男女淫欲,但他們死後仍然輪迴生死,
 原因在於他們仍有強烈的自我感(有取識)及對自己的愛(自體愛)。
二.佛說:「愛無過於己」(雜阿含1006經),男女淫欲根源於「有我」,
 那種種的心思、行為,那怕只得到短暫的歡愉,都是為了滿足自己,
 如果無我,那些頓然無所依而消失。
三.佛教裡能的斷煩惱、了生死的慧,是修空觀、無我觀,
 所以,「有我」才是流轉生死的癥結。

2019/10/02

法華部經_T09N0262《妙法蓮華經》<普門品>:離貪或離婬欲?

《法華經》的第25品:普門品(註1)云:
「若有眾生多於婬欲,常念恭敬觀世音菩薩,便得離欲。
 若多瞋恚,常念恭敬觀世音菩薩,便得離瞋。
 若多愚癡,常念恭敬觀世音菩薩,便得離癡。」

佛教的三毒不是貪嗔癡嗎?為什麼這段中,似乎貪被婬欲(欲)所取代?
這部法華,是由鳩摩羅什(344年-416年)所譯,
我不清楚有沒有原始梵文被保存下來,倒是大正藏裡有其它二譯本。如下:

1.竺法護(約229年-306年)翻譯的《正法華經》的第23品:光世音普門品(註2),
同段為:
「若有學人,婬怒癡盛,稽首歸命光世音菩薩,
 婬怒癡休,觀於無常苦空非身,一心得定。」
竺法護早於鳩摩羅什,翻譯時間定然先於《法華經》,它同樣是用「婬」。

2.闍那崛多(523年-600年)和笈多二法師翻譯的《添品妙法蓮華經》的第24品,
觀世音菩薩普門品(註3),同段為:
「若有眾生,多於婬欲,常念恭敬觀世音菩薩,便得離欲。
 若多瞋恚,常念恭敬觀世音菩薩,便得離瞋。
 若多愚癡,常念恭敬觀世音菩薩,便得離癡。」
闍那崛多晚於鳩摩羅什。
從《添品妙法蓮華經》的序文(註4):
「考驗二譯,定非一本。護(竺法護)似多羅之葉,什(鳩摩羅什)似龜茲之文。」
闍那崛多和竺法護一樣,譯的是"天竺多羅葉本"的法華經;而鳩摩羅什譯的是龜茲本。
既然闍那崛多和鳩摩羅什的普門品這段文字一模一樣,
我們可以說:
依現有證據,原文極可能是「婬欲」而非「貪」,而且,兩者意思也可能是互通的。


*****
眾所皆知,天台宗以《法華經》為根本經典,
智者大師是天台宗創始者,他怎麼看這一段?

《觀世音菩薩普門品義疏記會本》(註5)的註釋如下:
﹝智者疏﹞通稱毒者,侵害行人,喻之如毒。但名有單複。
﹝知禮記﹞云貪瞋癡,此三單也;今從複列,故云婬欲、瞋恚、愚癡。
大本疏云:「自愛為欲,愛他為婬;自忿為恚,忿他為瞋;自惑為愚,惑他為癡
。」

白話文:
智者大師說:貪嗔癡是三毒,侵害修行人。
都是將它們比喻成毒,但是名稱有單數和複數的差異。
知禮法師(四明大師960年-1028 年)進一步解釋智者大師的意思,說:
單數是貪、嗔、癡;複數是婬欲、瞋恚、愚癡。此段經文是用複數。
《妙法蓮華經文句》卷六(註6):
貪愛自己:欲;貪愛他:婬;發怒:恚;對他發怒:瞋;自己無知:愚;不理解他:癡。

有趣的是,知禮法師引用的
「自愛為欲,愛他為婬;自忿為恚,忿他為瞋;自惑為愚,惑他為癡。」
原本是拿來說明「譬喻品」,而非「普門品」。
換言之,《妙法蓮華經文句》的<釋普門品>並對沒對"婬欲、瞋恚、愚癡"作解釋。
然而,不管<釋譬喻品>或<釋普門品>,都是智者大師的話,
知禮法師拿<釋譬喻品>來註<釋普門品>,好像沒有不妥之處。
所以,我認為
智者大師的意見是"婬欲"等同於"愛自己"、"愛他"的貪愛(三毒之一),
沒專指男女淫欲(性行為)。


*****
網站般若文海(註7)有近代好幾位法師的<普門品>講記,
他們對於"婬欲"的看法,羅列如下:
1. 圓瑛法師:
婬欲,即財色名食睡,五欲中色欲,此專指貪愛女色而言。
→專指男女淫欲

2. 文珠法師:
 孟子說:「食色性也」。圓覺經說:「一切眾生,皆以淫欲而正性命。」...
 古人說:「萬惡淫為首」,貪欲熾盛的人,既不能修習不淨觀,
 又無其他的方法可節欲的話,則其後患,實不堪設想。...
→專指男女淫欲

3. 倓虛法師:
又由貪瞋癡三毒而生。欲不受苦報,須莫造惡因。知此,則對治三毒之法,誠甚要矣。
佛在四十年前。為聲聞弟子,對治多貪,則用不淨觀。...
→婬欲=三毒中的貪,沒特指是男女淫欲

4. 淨心法師:
眾生的貪欲有貪財、貪色、貪名、貪食、貪睡等等,種類很多。
但所有貪欲之中,以婬欲為最強盛而難斷,所以就拿婬欲來代表其他的貪欲。
意思就是說,最強盛而難斷的婬欲,
尚可因觀音菩薩的威神之力來消滅他,何況其他的欲念呢?
→專指男女淫欲。因為它是種種貪欲中最強者,拿來代表三毒的貪。

5.演培法師:
三毒煩惱的名稱,經中有時以貪、瞋、癡的單數來說,
有時以貪欲、瞋恚、愚癡的複數來說,本經亦是以複數說的。
關於複數的解釋,古德曾這樣的分別:『自愛為欲,愛他為淫』:
人以及一切眾生,沒有不愛自己的。
愛著自己的生命自體,欲求自己的生命生存,是名為欲。
在這現實世間,男女之間的相愛,彼此的恩愛淫行,是名為淫。
→婬欲=三毒中的貪,和智者大師意見略同。

6. 寶淨法師:
圓覺經說:「一切眾生皆以淫欲而正性命」。淫欲是生死的根本。...
常念觀世音菩薩,便得離欲絕欲。淫欲為萬惡之首,眾苦之本,
能不懍慄戒懼,而時時發勇猛心,發恒常心,專念聖號嗎?

→專指男女淫欲。

7. 聖一法師
欲界的眾生是有淫欲的,但是不能多;一多就作業,多就造罪。若有眾生多於淫欲...
→專指男女淫欲。

由上,多數法師觀點是:婬欲專指男女淫欲。


*****
依我個人的看法,<普門品>那段的「婬欲」應該視為三毒之一的「貪(愛)」就好,
不需要再進一步被說成"淫欲(性行為)",或稱之是貪愛的代表。
在《雜阿含經》1006經(註8),
佛陀說:「愛無過於己」,人最愛的還是自己,即「自體愛」。
而且,正如印順導師所主張:淫欲不是生死根本,而是障道因緣(註9)。
所以,"淫欲"不足以表徵"貪愛",
我猜上述的諸位法師會這麼說,是受到中國傳統道德「萬惡淫為首」的影響吧!

智者大師所言的:「自愛為欲,愛他為婬」,
當中的「自、他」,我認為是:「自體愛」和「境界愛」。
因為佛教以"愛"為集諦,
《雜阿含經》70經(註10)云:
「云何有身集邊?謂受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是名有身集邊。」
《瑜伽師地論》卷27:
「謂若愛、若後有愛、若喜貪俱行愛、若彼彼喜樂愛等。名集聖諦。」
統合起來:"愛"可分成四種(1)愛、(2)後有愛、(3)喜貪俱行愛、(4)彼彼喜樂愛。

《瑜伽師地論》卷86(註11),則對此四者作解說:
(1)愛、(2)後有愛,是「自體愛」;(3)喜貪俱行愛、(4)彼彼喜樂愛是「境界愛」。
(1)是對現生已得之自體的愛;(2)是渴望有美好未來世之自體的愛;
(3)是對現生已得之境界的愛;(4)是渴望有美好未來世之境界的愛。

因此,智者大師講的「愛他」的「他」,應該是「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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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在卷二




註7:般若文海:法華經普門品


註8:北傳:雜阿含1006經, 別譯雜阿含232經 南傳:相應部1相應13經
世尊說偈答言:愛無過於己,財無過於穀,光明無過慧,薩羅無過見。


註9:
有人說:人類的一切愛,都是以男女間的性愛為根本。
愛兒女、父母、愛朋友等,不過是性愛的另一姿態。然以佛法說,這是不盡然的。
有情是可以沒有性欲的。如欲界以上; 即如一類下等動物,也僅依自體的分裂而繁殖。
所以論到情愛的根本,應為「自體愛」

人類生而有男女根, 淫欲不是生死根本...男女的牽制,繫縛力特別強;
在男女相互佔有的社會結構中,苦痛是無法避免的 ,實是障道的因緣。
 釋文:從佛法觀點看「情」與「欲」:解釋《華雨集》第五冊:三八、答昭慧尼


註10:
1. 北傳:雜阿含70經 南傳:相應部22相應103經

2. 《瑜伽師地論》卷 27:「云何集聖諦?謂若愛,若後有愛,若喜貪俱行愛,
 若彼彼喜樂愛等,名集聖諦。」(大正 30,434c13-15)


註11:
1. 《瑜伽師地論》卷 86(大正 30,782a5-11):
「愛自性者,略有三種:一、後有愛,二、憙貪俱行愛,三、彼彼喜樂愛。
 如是三愛,略攝為二:一者、有愛,二者、境愛。「後有愛」者,是名有愛。
 「喜貪俱行愛」者,謂於將得現前境界,及於已得未受用境,
 并於現前正受用境所有貪愛。「彼彼喜樂愛」者,謂於未來所希求境所有貪愛。」

2. 《瑜伽師地論》卷 27(大正 30,435b12-19):
「又即彼愛亦名希求,亦名欣欲,亦名喜樂。即此希求由三門轉。
 謂希求後有,及希求境界。若希求後有名「後有愛」。
 希求境界復有二種:謂於已得境界,「有喜著俱行愛」。
 若於未得境界,「有希求和合俱行愛」。
 當知此中,於已得境界,喜著俱行愛,名「喜貪俱行愛」;
 於未得境界希求和合俱行愛,名「彼彼喜樂愛」。」

2019/09/19

隨筆-名相-瑜伽

昨天有人問我什麼是「(佛教)瑜伽」,
我就答:「相應」。相應什麼?上契佛理,下契眾生根器。
再白話點說:遵循佛教教理,找適合你(受眾)的止觀法,調和身心。
 
我就在想:「為什麼問我?這不是查一行佛學辭典就能知道嗎?」
再者說,我哪能精準背那麼多解釋與出處。
臨時問我,我至多說個大概,無法回答得完整。
但後來想,應該是他們耐心有限,字數太多不想看,徒要個一兩句話的簡單解釋就好。
若是這樣,那就記上面說的:
 「瑜伽」是「相應」,相應什麼?...
而詳細的部分,就看一行佛學辭典所寫。


底下照片,紅色圈起是的「軛」,「瑜伽」在梵文是名詞,
由「軛住(牛、馬)」的動詞,轉詞性而來。

2019/09/14

其他_佛能度無緣眾生嗎?※

在中國佛教有個流傳甚廣的概念,佛有三不能(縱然有意願,但沒這三種能力):
一.無緣之人不能度;二.無法令一切眾生界盡成佛;三.定業不能轉。
就談「無緣之人不能度」吧,更優美的說法是:
「天雨雖寬,不潤無根之草;佛門廣大(或佛法無邊),難度無缘之人」,
我覺得它能作為第二句「眾生沒法度盡」的原因。
而且,亦可以和第三句稍稍地和它扯上關係,
既然(無緣)緣分都無法改變,定業肯定也無能無力。


佛真的不能度無緣眾生嗎?
從《佛學大辭典(丁福保)》、《佛光大辭典》(註1)可知,
這段話的原始出處是:《傳燈錄.四》所載唐代禪宗北宗僧元珪禪師之語。
禪宗北宗就是神秀禪師那一系,與禪宗南宗的六組慧能相對。
雖然元珪禪師這麼說,但是,他還說這是指小乘的佛陀觀,而非大乘的佛陀觀。
(此語自《佛光大辭典》,我沒有查證《傳燈錄.四》是否有這段)
換言之,禪師的意思是,依究竟義而言,佛是可以度無緣眾生的。

我曾經聽聞某法師講過一故事(註2,網路上有,直接引用其文字):
 有一天,有位喝醉酒的婆羅門,
 跌跌撞撞地闖進了佛陀的祇園精舍,還醉醺醺地央求佛陀一定要為他剃度。
 一旁的大弟子們見狀,紛紛勸阻說:「佛陀!這醉漢瘋言瘋語的,根本不可聽信!」
 可是佛陀仍然微笑地應許了醉漢的出家,並指示阿難尊者即刻為婆羅門剃度。
 
 過了半日,婆羅門終於醒了過來,酒意也退了大半,
 驚見自己竟然一身出家相,因而恐慌地逃出精舍。
 弟子們看著逃走的醉漢,不禁疑惑地問:
 「佛陀!您明知酒醉下所說的話不可當真,為什麼還要答應醉婆羅門的要求呢?」
 
 佛陀慈悲地說:
 「這位婆羅門從無量劫以來,一直都未萌生出家的念頭。
 今日因為喝醉酒的緣故,好不容易生起一絲出家的善念,
 我們要為他種下得度解脫的因緣。
 只要種子落地了,即使時間再久,終有開花結果的一天。
 醉漢以半日出家的因緣,將來必定會發出離心,出家得道。」


這名婆羅門,若照他無量無盡的前生因緣,
他是不可能「出家入佛門學道」,可以說:徹徹底底的「無緣」。
然而,佛陀因他一句的醉後不清醒的話,使無緣便有緣。
不正是「無緣之人可度」的例子嗎?


最後,補充幾句,此故事出於《大智度論》卷13(註3)。
龍樹菩薩(大智度論作者)講這故事的目的,是在勸出家,出家之利,功德無量。
你看這位婆羅門,此生之前的生生世世都沒出家過,僅以半日之緣,佛曰來生當得道。
我想也能借這故事解釋,因緣是可以新造作的(新薰)。
因為佛教是因緣論,不是宿命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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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
1. [佛學大辭典(丁福保)]
(名數)唐嵩嶽之元珪,於佛立三能三不能。
三能者:
一、空一切之相,成萬法之智也。
二、知群生之性,窮億劫之事也。
三、度無量之眾生也。
三不能者:一、不能滅定業也。二、不能度無緣也。三、不能盡眾生界也。
傳燈錄四(元珪傳)曰:
「佛能空一切相成萬法智,而不能即滅定業;佛能知群有性窮億劫事,而不能化導無緣;
佛能度無量有情,而不能盡眾生界;是謂三不能也。」
無盡居士之護法論曰:「嵩嶽珪禪師云:佛有三能三不能。」

2. 《佛光大辭典》:三不能
指改變定業、化導無緣眾生及救度所有眾生等三種不可能之事。
此乃唐代禪宗北宗僧元珪禪師之語。即:
(一)不能免定業,佛雖具足不執著於一切現象之智慧,然對招感善惡結果之定業亦無法改轉。
(二)不能度無緣,佛雖能了知諸眾生之性質,窮盡無限事,然亦無法化導無緣之眾生。
(三)不能盡生界,佛雖能救度世間一切眾生,但卻無法令眾生界盡。
此三者是為三不能。但依元珪禪師之意,此三不能係對小乘之應身佛而言,
若對大乘之法身佛而言,則無所謂三不能者。
〔大乘起信論、大智度論卷六十四、護法論、景德傳燈錄卷四〕 p529


註2:
1. 七葉佛教書舍:醉漢出家 [日期:2012-05-03]
「又有一次,佛祖在寺裡講法時,有一個婆羅門喝醉了,
帶著醉意來到佛的住處,對佛說他要出家當比丘。
佛祖答應了他的請求,就讓侍者阿難為他剃髮,穿上法衣,出家當了比丘。
「過了多時,醉漢漸漸醒了,他慢慢睜開雙眼,見自己在佛的住處,
先吃了一驚,隨即又看見自己身穿法衣,摸摸頭也光了,感到驚駭恐怖,轉身就走開了。

「眾比丘見此,就問佛祖:『佛祖,為什麼要答應這個醉漢出家的要求呢?
他本無此心,現在又逃到世俗中去了』。」
「佛祖回答道:『這個婆羅門,在以往的無數劫中,都沒有產生過出家的心思,
現在,他因為喝醉了酒的緣故,微有一點兒出家求道之心了。
因為有了這種因緣,他以後一定能夠出家得道。」』...
——摘《大智論》

2. 醉漢出家 妙境法師講述

3. 《星雲禪話》醉漢出家
佛陀為酒醉的婆羅門剃度,不只是慈悲,也是肯定每一位眾生的佛性,就算半日出家,
一念出離心的發起,佛都一律平等慈悲待之,為眾生種下得度的菩提因緣。


註3:
T1509 大智度論卷十三
復次,如佛在祇洹,有一醉婆羅門來到佛所,求作比丘。
佛勅阿難與剃頭,著法衣。醉酒既醒,驚怪己身忽為比丘,即便走去。
諸比丘問佛:「何以聽此醉婆羅門作比丘?」佛言:
「此婆羅門無量劫中初無出家心,今因醉故暫發微心,以是因緣故,後當出家得道。」
 如是種種因緣,出家之利,功德無量。以是故,白衣雖有五戒,不如出家。

2019/08/30

隨筆-五乘-凡夫有辦法不耽於五欲樂嗎?※

佛教的四念處:「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
或講「世間無常,無常故苦,苦故空、無我。」
是不是身、受、心、法,世間的一切都是不淨、苦、空、無常、無我,沒有一絲快樂呢?
當然不是,佛教是承認受有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捨受),
世間有五欲樂:色、聲、香、味、觸(或財、色、名、食、睡),凡夫所愛著。
然而,佛教認為那種快樂很短暫,為了得到這短暫的快樂,所獲得的痛苦更多。
如大智度論卷17(註1):「諸欲求時苦,得之多怖畏,失時懷熱惱,一切無樂時。」
人之所以痛苦,在追求錯誤的東西。

有人便會問:
「我理解你為什麼否定五欲樂,不過,你得跟我說人生還有沒有其他樂趣?
 如果沒有,"短暫的五欲樂"比"什麼都沒有"來得好。」
從這,身為佛弟子的我們,同時也該思考「修行到底想得到什麼」,
如果沒有比五欲樂來得好,怎能抵禦其誘惑呢?


我忘了是哪位法師,他對此問給了一個不錯的答案。他說:
「佛陀的教學有善巧,要弟子放棄五欲樂,
 一定會在修行進程中給"更大的快樂"作替代,我覺得那個就是「禪悅為食」。」

姑且不論覺悟與否,不提涅槃樂。
佛經上有紀載(註2):「三界中最快樂的地方是三禪」,比起五欲樂,禪定樂勝彼多多。
而且,這不僅是佛教如此認為,佛陀在世當時的外道也認定此事,
才會這麼多人前仆後繼、樂此不疲的禪修。
當然,可能產生佛弟子沉溺於禪定,而不願修慧證悟的事,
但那是另一個問題,一步一步來,先克服五欲再說。


所以,凡夫有辦法不耽於五欲樂嗎?
有的,普遍而言,會先講節制、守誡律,合理合度控制欲望,
而比那更好的方法,則以修禪定取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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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T25n1509_017 大智度論 第17卷
  諸欲求時苦,  得之多怖畏,
  失時懷熱惱,  一切無樂時。
  諸欲患如是,  以何當捨之?
  得諸禪定樂,  則不為所欺。

註2︰《中華佛教百科全書》:四禪定
◎附二︰〈三禪樂〉(摘譯自《佛教大辭彙》)
指色界之第三禪天的快樂。係穢土中最殊勝之樂。
此三禪天名定生喜樂地,即由深妙之禪定能生身心之樂故名。
所謂快樂,以於寂靜中所受者為勝,因此欲界之樂雖多,
但非禪定之地,其樂大劣於色界初禪天的快樂。
但初禪天尚與尋伺相應而動,快樂遠不及第二禪天。
而至第三禪天,更加寂靜,樂受至極。
若至第四禪天,則唯有捨受而無樂受,故於三界九定之中,以三禪樂為第一。
聖教中常引此三禪樂以為比,
如《悲華經》卷二云(大正3‧175c)︰
「佛神力故,身心快樂,無有疲極,譬如比丘入第三禪。」
北本《涅槃經》卷二十一於示顯不動世界之相時說(大正12‧489a)︰
「身心安樂,譬如比丘入第三禪。」
《般舟讚》云(大正47‧455c)︰「華內坐時無微苦,超過色界三禪樂。」

2019/07/18

隨筆-名相-二說「末法時期」

學長轉一篇文章(註1)給我看,
問我:文中《善見論》所云的幾年後一切法滅,那就是「末法」嗎?有經典根據嗎?
由於我們的問題將圍繞關於「末法」的來由與經證(經典引證),
該文內容就不探討了。

每當有人問我佛教的正法、像法、末法的起訖時間,
我的直接回答:「末法說」體現出佛教徒的「危機意識」,並非專指哪個時間段。
比如杜牧的<泊秦淮>:
「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唐朝是在杜牧死後約五十年才傾覆,為何詩中給濃濃的亡國感?
這正是詩人看見現實時局,「危機意識」所發出的慨嘆呀!
「末法說」亦似此,佛教修行者越來越少,會被說成末法(佛教將滅),
可是一旦改善,又返回正法(如佛住世)。


正法、像法、末法之說法(主要討論在末法),
依《中華佛教百科全書》,經證如下:
1. 《雜阿含經》906經、別譯雜阿含121經(註2):
「如來正法欲滅之時,有相似像法生;相似像法出世間已,正法則滅。」
為什麼正法會滅、出現相似法?
後文說,對(1)佛、(2)法、(3)戒(學處)、(4)教授(隨順教)、(5)梵行者,
不恭敬、不尊重、不供養、不能至心。

2. 《中阿含經》116經(註3):
「阿難!若女人不得於此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
 正法當住千年,今失五百歲,餘有五百年。」
大意是說:如果不允許女人出家,正法將維持一千年,
但由於現在允許了,正法將減少五百年,剩五百年。」這裡已經出現數字了。

3. 《善見律毗婆沙》(註4),即上述的《善見論》,相當於巴利文《一切善見律註》:
「為敬法故,若度女人出家,正法只得五百歲住,由佛制比丘尼八敬,正法還得千年。」
後文則是說正法一千年後,再經一萬年,法滅,這在學長轉載的文章有寫。
而一萬年這個數字,後被當成末法時期的時長,從此後,末法時限僅此一說。

4. 《四分律》(註5):
佛告阿難:「若女人不於佛法出家者,佛法當得久住五百歲。」

上四項屬早期佛教經律論,
雖然都提有關正法、像法與法滅之說,但卻未提到末法說。
「末法」是後來的大乘經才開始有,像《大寶積經》卷1、卷32、卷113,
及《法華經》卷5有出現末法,但沒講多長。到此,說完正法、像法、末法說的出處。


二.正法、像法、末法時限
末法時限,前面第三項已述,後人拿《善見論》所言的一萬年作末法時限,後無別說。
正法時限,單從上四項,造成有主張五百年的,有主張一千年的。
而像法時限,據傳經文出處是《大方等大集經》卷56(註6):
「今我涅槃後,正法五百年,住在於世間,眾生煩惱盡,
 精進諸菩薩,得滿於六度,行者速能入,無漏安隱城。像法住於世,限滿一千年」。
這裡明確地說:正法五百年、像法一千年。
即便如此,正法、像法的時限仍在中國存在若干異說。
此外,相較於印度本土,正法、像法、末法之時限說,中國佛教尤為重視。
《中華佛教百科全書》引用的文獻是講,
這和中國「三武一宗」的法難有關,佛教徒油然而生「亡教感」。


由於我將「末法說」當成「危機意識」,所以,我認為上述的「時限、起訖」僅供參考。
這個看法最強有力的理由是,佛教是因緣論,不是宿命論(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簡言之,透由後天的作為,是可以改變因緣,結果好壞隨之浮動。上述時間也就不確定!
通常這麼說之後,還會被問另一個問題:
佛授記時會說:「XX劫後定當成佛」,乃至常聽人說:「成佛需要三大阿僧祇劫」,
這不就有時限了嗎?

印順導師《成佛之道》第五章(註7)有提出其見解。
他認為可把時間分成:(1)時間劫、(2)德行劫。
時間劫,就是我們感受到白天夜晚的天數,而德行劫可以用「工作天」作為比喻。
例如,某件事情需要五個工作天,
這不意謂著五天後能完成,可能中間隔著休假日,隔週才結束。
也可能天天加班(2小時),四天後就夠了。
有些經典云,釋迦摩尼佛比彌勒菩薩(後來的彌勒佛)晚修行,
但因勇猛精進的緣故,比彌勒菩薩早成佛。這能當作德行劫的佐證。
總之,授記講得多少劫,也不是固定在某個時間段,不是天生註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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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虛雲老和尚:由世尊制比丘尼行八敬法,正法還得一千年
《虛雲和尚全集》 雲居山方便開示 六月初二日(1955年7月20日)

佛滅度後,法住世間有三階段:正法一千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一萬年。
《善見論》云:
「由度女人出家,正法唯有五百歲。由世尊制比丘尼行八敬法,正法還得一千年。
 問:千年已,正法為都滅那?
 答:不都滅,於千年中得三達智,復千年中得愛盡羅漢無三達智,
 復千年中得阿那含,復千年中得斯陀含,復千年中得須陀洹,總得一萬年,
 初五千歲得道,後五千歲學而不得道。
 於一萬歲後,一切經書文字滅盡,但現剃頭袈裟法服而已。」 

溈山老人說:「所恨同生像季,去聖時遙。」
溈山老人在唐朝,去佛已千餘年,是像法時期,一切事情變遷,水久蟲生,法久成弊。
 《付法藏經》云:
「阿難比丘,化諸眾生,皆令度脫,最後至一竹林中,聞有比丘誦《法句經》偈云:
 若人生百歲,不見水潦鶴,不如生一日,而得睹見之。阿難聞已,慘然而嘆,
 世間眼滅,何其速哉!煩惱諸惡,如何便起!
 違反聖數,自生妄想,此非佛語,不可修行。……
 汝今諦聽,我演佛偈:若人生百歲,不解生滅法,不如生一日,而得了解之。
 爾時比丘,即向其師說阿難語,師告之曰:阿難老朽,智慧衰劣,言多錯謬,不可信矣,
 如今但當如前而誦。阿難後時,聞彼比丘猶誦前偈,……
 即入三昧,推求聖德,不見有人能回彼意,便作是言:
 異哉! 無常甚大,劫猛散壞,如是無量聖賢,今諸世間,皆悉空曠,
 常處黑暗,怖畏中行,邪見熾盛,不善增長,誹謗如來,斷絕正教,永當沉沒,
 生死大河,開惡趣門,閉人天路,於無量劫,受諸苦惱,我於今日,宜入涅槃。」 
《楞嚴經》指出:
「末法時代,邪師說法,如恆河沙。阿難當知,是十種魔,於末世時,
 在我法中,出家修道,或附人體,或自現形,皆言已成正遍知覺,讚歎淫慾,破佛律儀,
 先惡魔師,與魔弟子,淫淫相傳,如是邪精,魅其心腑,近則九生,多逾百世,
 令真修行,總為魔眷,命終之後,必為魔民,失正遍知,墮無間獄。」
經中說九生百世者,一生一百年,一世三十年,今去佛世二千餘年,
就是百世魔王出現之時。佛滅不久,《法句經》偈就有誦為水潦鶴的,
時至今日,其訛誤更多了。水潦鶴,就是鴛鴦鳥,見之有何意義;
解生滅法,能離苦海,故有百歲不解,不如一日能解,
所謂有智不在年高,無智空長百歲也。
末法邪師,各各自謂是善知識,當參學的人,若無試金石,必從邪淪墜。
只見境風浩浩,摧殘功德之林,心火炎炎,燒盡菩提之種。末世求道,真不容易。 
溈山老人說:
「遠行要假良朋,數數清於耳目;住止必須擇伴,時時聞於未聞。
 故云:生我者父母,成我者朋友。親附善友,如霧露中行,雖不濕衣,時時有潤。」
孔子亦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他好跟他學,不會帶壞你,不相干的人,種種習氣,臭不可聞,
和他接近日久,自己也會臭。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香染香,近臭染臭。
善友粗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故宜親近。 
末法行人,如我們者,比魔外的本領也比不上。
《楞嚴經》說:
「色陰盡者,於其身內,拾出蟯蛔,身相宛然,亦無傷毀。
 於時忽然,十方虛空,成七寶色,或百寶色,同時遍滿,不相留礙。
 忽於半夜,在暗室中,見種種物。」
受陰盡者,能反觀其面,各有十種禪那現境,叫著五十種陰魔,
迷不自識的,則謂言登聖,大妄語成,墮無間獄。
老子說的,其中有精;和孔子說的,空空如也,是見到識陰的道理。
羅漢五陰俱盡,已出三界;我們色陰未盡,與道相隔得遠。
 我慚愧不過比你們痴長几歲,弄到一個虛名。你們以為我有什麼長外,以我為宗,就苦了。
我比《楞嚴》所說的妖魔外道都不如,比祖師更不如。
所以每每教你們參學的,要帶眼識人,又要有雙好耳,聽法能辨邪正,
然後將所見所聞的,放進一個好肚裡,比較他的是非得失,
修行就不會走錯路,不上偽善知識的當。 
現正是末法時代,你到哪裡訪善知識呢?
不如熟讀一部《楞嚴經》,修行就有把握,就能保綏哀救,消息邪緣,令其身心,
入佛知見,從此成就,不遭歧路。又全經前後所說,著重在一個淫字。
如經中說:
「若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淫,則不隨其生死相續。汝修三昧,本出塵勞,
 淫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淫,必落魔道。」
看《楞嚴經》若不歸宗,跑馬看花,就不中用,要讀到爛熟,就能以後文消前文,
以前文貫後文,前後照應,則全經義理,瞭然在目,依經作觀,自得受用。
 古來行人,從此經悟道的很多,溫州仙岩安禪師,因看
「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
當時破句讀云:「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
於此忽有悟入。後人語師云:「破句讀了也。」
師云:「此是我悟處。」畢生讀之不易,人稱之曰「安楞嚴」。
希望同參們,無論老少,常讀《楞嚴》,此經是你隨身善知識,
時聞世尊說法,就和阿難作同參。


註3:北傳:中阿含116經, 摩訶僧祇律, 毘尼母經 南傳:增支部8集51經


註4:T24n1462_018 善見律毘婆沙 第18卷


註5:T22n1428_048 四分律 第48卷
 於T22n1421_006 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 第6卷:則是:由汝輩故,令佛正法減五百歲!


註6:T13n0397_056 大方等大集經 第56卷


註7:05_6 大乘不共法(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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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印順導師的佛教思想 16:三期、時間劫、德行劫

2019/07/14

隨筆-三乘-一理通、萬理徹※

我大一時,去佛光山台南講堂,上他們為大專佛學社團跟社會人士開的佛學概論,
課堂中,法師問大眾:
「是否開悟後,就可以覺知世間所有學問嗎?
 比如,假設此時有人證阿羅漢,是不是他因證悟就精通物理、化學、數學等等呢?」
在場的人沒人敢回應,法師便自答:
「這要看這一位阿羅漢,之前有沒有學過該學科,沒學過,自然不會。
 (佛教強調因果,沒有學習的因,不會有學會的果)。
 然而,阿羅漢與一般人不同的是,他會更專注(至少有未到地的定力),學習比較快。」
既然這樣,那悟到的智慧是什麼呢?又怎會有人說:「一理通、萬理徹」?


《增一阿含》(註1):「諸惡莫作,諸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
這首偈語耳熟能詳,意思是諸惡莫作、諸善奉行、自淨其意這三件,相當於佛教。
請問:最重要的是那一句?應該一致會答:「自淨其意」吧!
而這正是佛教有別其他宗教之所在,
不單是為善去惡,還得斬斷煩惱,獲得清淨自在。

因此,佛門所學的「智慧」是與「清淨身心」有關的,
就像食存五觀,既調伏身(身體維持健康),也調伏心,
進而朝著目標:斷除「愛煩惱」、「見煩惱」而解脫生死。
中國佛教常說的「覺悟」之後,人能一理通、萬理徹,
這個「理」便和"智慧不起煩惱"有關,就像:
我學會對"最愛的自我"放下(註2),就能輕易地對其他事物不執著,這樣作共通性衍伸。
換句話說,
「一理通,萬理徹」並非在說「體悟佛教智慧,世間學問便都懂了」,而是
「因為觀察蘊處界,了知我的身心沒有實在、永恆、獨一的實體的『一理通』,
 所以,也體證世間一切皆沒有實在、永恆、獨一的實體的『萬理徹』」。
它們有「無常、無我、空」的共通性。
 

上週讀書會時,
我舉周利磐陀伽尊者的故事為例,出自《增一阿含經》卷8,第139經(註3)。
說明智慧不等同於世間學問,雖然這故事原始用意,與我舉例的用意不同。
 
有一婆羅門名"世典",想辯倒佛教比丘,利於爭奪施主供養,
為了得勝,於是,他想:我應該找辯才最弱的挑戰。便找上了周利磐陀伽尊者(簡稱:槃陀)。
世典:「沙門!能和我共論議嗎?」
槃陀:「我現在尚且能與梵天論議,何況和你盲而無目的人論議,那有甚麼不能的?」
世典:「盲者不就是無目之人嗎?無目之人不就是盲人嗎?
    不是同一意義,為什麼你要分成兩個詞說?」
槃陀被問住,便騰逝在於空中,作十八神變。
此時,婆羅門便作如是之念:
「這位沙門會神變,可是不解論議。
 假如他會給我解答此義的話,我便當會為他作為其弟子。」
遠方的舍利弗尊者以神通知道這事,趕緊幫周利磐陀伽尊者解圍。
 
盲跟無目,依現今常識,是容易加以區別的。
無目,就是沒有眼球(眼根);
而盲就是看不到,可能是有眼球,但因為壞了而看不到,也有可能是沒有眼球而看不到。
由此可知,周利磐陀伽尊者的覺悟,是指斷煩惱,
他不見得能答覆所有學科問題,那些仍是得經由學習才會。


這我想起從前在校考試時,會求大智文殊師利菩薩加持、賜與智慧,取得高分。
後來想想,此智(慧)非彼(才)智,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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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開悟,不代表對世間學問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2. 佛教的智慧是斷除煩惱、了生脫死
3. 舉例:開悟者不會知道沒學過的知識,也無法不經學習而辯才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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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2:《雜阿含經》卷 36(1006 經):
「世尊說偈答言:愛無過於己,財無過於穀,光明無過慧,薩羅無過見。」


2019/06/06

隨筆-其它-善性循環※

我想不少人有這樣的經驗,隔天是繳交作業的最後期限,但發現來不及寫完。
一邊使勁地奮筆疾書,一邊思考著有沒有好的遲交理由。
而我國小遇到這情境時,曾幻想:如果有讓「時間暫停」的多啦A夢道具,那就好了。
「時間」能停住嗎?目前來說,不行!
「時間」是沒有實體的,人是因為察覺「變化」,不論是物質或精神,而感受到「時間」。
反之,若能止住萬事萬物的遷化改移,「時間」當下不存在、沒意義。
但世間無常,處於動態,因此,「時間」,逝者如斯,不捨晝夜。


等我長大接觸到佛教後,相信因果輪迴,
得聞有阿羅漢入滅(或稱:圓寂)後能跳出輪迴,脫離生生死死的重複。
一方面是羨慕,另一方面很是疑惑:阿羅漢處在什麼境界(時空)?他們又是如何辦到的?

然而,若依照經典,並不能用我們這境界(時空)的言語,來說明他們所處之地。
用個不洽當的比喻,假設這世界沒有重量單位,公克、公斤等等,
若我們單靠長度單位的公分、公尺或容量單位的毫升、公升去描述它,是極其困難的。

非得說「入滅境界」,
我會引三法印-"涅槃寂靜"中"寂靜"二字,將其稱之為寂靜態,
不過,這不就和我前面說「世間處於動態,時間流逝不已」的概念相違背嗎?


雜阿含經1077經中(註1),
鴦掘利摩羅追殺佛陀,但佛陀現神通力,鴦掘利摩羅老是追不上,
因此,向佛陀喊道: 「停下來!沙門!停下來!沙門!」 
佛陀說:「我早已停下來了,鴦掘利摩羅!是你自己停不下來的。」 
鴦掘利摩羅說:「你明明還在走,怎麼說已經停下來了呢!」 
佛陀說:
「鴦掘利摩羅!我早已停下傷害一切眾生的惡行了,
 而你還停不下來,繼續在造殺害眾生的惡業!;...
 我早已安住在息滅之法,一切都不放逸;
 因為你不能徹見四聖諦,所以不能息歇放逸的行為。」 

我說的寂靜態,就是此經佛說的:「我早已停下」,
此即體證了四聖諦,亦等同於永久斷除無明與愛的煩惱。
寂靜態,專指煩惱的「發業、潤生」的停歇。
這等的寂靜態,絕非發生在死後,
因此,阿含經裡阿羅漢的涅槃,分有餘(涅槃)和無餘(涅槃)。
覺悟且在世者稱有餘,
他的身體跟心念,跟凡夫一樣仍會變化,但不同的是,他停滯了煩惱。
例如經中說阿羅漢生病時,身苦心不苦。阿羅漢的心智自然是正常的,
他的心念可了別"我生病了,會痛" 、"生病了,得接受治療",
所指的「心不苦」是:不起煩惱。

換個方式說,我曾自問:
「為何要辛辛苦苦地修行,又要讀經,又要靜坐,到底在追求什麼。」
我得出答案是「練就內心安詳(平靜)。」
而安詳,是生活中身心仍在活動,但不論遇到什麼事,保持氣定神閒,
如實地觀察,如實地處置,可不是什麼都不做。

再談到無餘者,他們擁有的「寂靜態」功夫,與有餘者相同。
且比有餘者多了:了結此生的業報。
一般人以為的佛教因果輪迴觀,是「善(業)有善報,惡(業)有惡報」-
業與報兩項的循環:業→報→業→報→....
像種子與果實,種子生成枝葉產果實,果實裡面包含種子,孕育新生。
其實不然,
它應該是「惑→業→(苦)報」:惑→業→(苦)報→惑→業→(苦)報→惑→...
如懺悔偈:「往昔所造諸惡業,皆由無始貪嗔癡」。
由於無餘者無惑(惑是煩惱的異名),煩惱停了,死後便能不再招感下一生的業報,
隨著生命的結束,身體、心念也消失,而這世界的「時間」、「空間」概念無從描繪之,
所以,也就沒有「違背世間無常」的道理。
事實上,「無餘涅槃」與「世間無常」之理相互支撐。

我先前問:入滅的阿羅漢處在什麼境界?他們又是如何辦到的?
到此,已回答了第二個疑問,即修學四聖諦成就,煩惱永斷。
而第一個疑問,只能說:我很難講一個我沒有經歷過的體驗。
可以不再輪迴是什麼感覺,要等我斷煩惱才真正知道。


佛教有能力入寂靜態(斷煩惱)的修行者,可按慈悲心深淺分成兩派。
悲心淺者,即阿羅漢,又稱聲聞,包括有餘、無餘。
悲心深者,即菩薩,有人稱其為「留惑潤生」,
他們有能力斷惑,但因悲心重,留一點惑,好來到世間度化眾生,一生又一生。
這就好比金錢不是邪惡,不執著錢的人,就能善於運用金錢。

從戒律上,也能發現兩者區別。
聲聞戒的持戒限期是盡形壽,以此生為止,因為沒下一生。
菩薩戒的持戒限期是盡未來際,生生世世留在人間,生生世世持戒。
我聽過有法師解釋天台宗為什麼要稱佛為「妙覺菩薩」,他說:「佛是更行菩薩道者」,
我覺得他說得很好,
因為這表現出成佛不是行菩薩道的終結點,又能跟阿羅漢無餘涅槃者,作很大的區隔。
(怎麼可能成就菩薩道後,又倒回去阿羅漢的無餘涅槃)
就像迴向偈說的「 世世常行菩薩道。」(註2),
而大智度論也主張「無量阿僧祇劫作功德欲度眾生」,
反對說一切有部主張的三阿僧祇劫說。

還可以這麼說,菩薩行者是「只問耕耘不問收穫」的重過程者。
而且,既然世間不免遷變,輪迴不已的話,那就向上、向善、向解脫,
一邊練就(維持)內心安詳,一邊導引世界進入善性循環(莊嚴國土),而非惡性循環。
發善心成就善事,善事獲得善報,善報又易發善心,易發善心又成就更多善事...
自我正向反饋,最好還能將善形成一種習性。


心理學研究人類的快樂,說:快樂的程度與自我期望有關。
換句話說,你若是完成對你困難度高的任務,會比完成對你困難低的任務,來得快樂。
而不管困難度高或低,快樂持續的時間都會在一定的時間,恢復回原樣。
舉個例子,
假如你是國中生,你解出高中習題的快樂程度,會比解出國中習題來得高。
而這兩種快樂都會在一段時間歸於平淡,可能是一週,可能是兩週。
同理,假如你是高中生,
一者,解出大學習題,會比解出高中習題來得快樂;
二者,你解出高中習題,已經低於你在國中解出來時的快樂;
三者,兩種快樂仍會在一段時間消失。

那麼,要延續快樂的高峰,心理學是怎麼建議呢?
它說:得提升自己,加高期許並達成,再提升自己,再加高期許並達成...
如此說來,心理學不也跟行菩薩道很像,
都是鼓勵重視過程及永無止盡前進,不就是螺旋向上的善性循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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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
1.  阿含經故事選:093.殺人魔鴦掘利摩羅的得解脫

2. 北傳:雜阿含1077經, 別譯雜阿含16經, 增壹阿含38品6經 南傳:中部86經


註2:願消三障諸煩惱, 願得智慧真明了; 普願罪障悉消除, 世世常行菩薩道。

2019/03/01

般若部論_T25n1509《大智度論》卷34:何謂「即時」

論文出處:T25n1509《大智度論》卷34


問曰:此經言「聞諸佛名即時得道」,不言「聞名已修道乃得」。

答曰:
 今言「即時」,不言「一心中」;但言更無異事聞之,故言「即時」。
 譬如經中說:「修慈心時即修七覺意。」
 難者言:「慈三昧,有漏,是緣眾生法,云何得即時修七覺?」
 答者言:
 「從慈起已即修七覺,更無餘法,故言即時。
  即時有二種:一者、同時,二者、雖久,更無異法。即是心而得修七覺亦名即時。」

 復次,有眾生福德淳熟、結使心薄,應當得道,若聞佛名,即時得道。
 又復以佛威力故,聞即得度;譬如熟癰,若無治者,得小因緣而便自潰;
 亦如熟果,若人無取,微風因緣,便自墮落;譬如新淨白㲲易為受色。
 為是人故,說若聞佛名即時得道。譬如鬼神著人,聞仙人呪名,即時捨去。


******
以下是我的翻譯,紫色字是我的附加說明。

有人問:「這部經云:『聽聞諸佛名,『即時』能證悟得道,
     為什麼不是說:『聽聞佛名,再經修道,而證悟』?」
      [聽聞佛名"即時"開悟,難道不用經過修行嗎?]

龍樹菩薩回答:
 「現在說的『即時』,不是講『一個心念之中(一念之間完成)』,
  而是指一心一意、心無旁鶩沒參雜做其他事物,稱為『即時』。」
      [這跟成語「一鼓作氣」、「一氣呵成」的感覺一樣,
      人不可能只呼吸一口氣做完一件事,而是形容中間沒被其餘事中斷,
      以強調如是因、如是果(這個"因"是從這個"果"而來)。]
  譬如經上說(雜阿含744經):『修慈心時即修七覺意』,
  便有人問難:
  『修慈心觀,他的所觀的境界是"眾生",又不是"空、無我",
   哪能說:修慈心觀,"即(時)"等於修七覺支(又稱七覺分、七菩提分)?』
  應當回答他:
  『修慈心觀,一直修到七覺支,中間沒間雜其他事,故名"即時"。
   "即時"有兩種涵意,一種是同時,
   另一種,雖然從起初到結果的時間看起來久遠,
   但因為中間持續進行、無夾雜別的事,也稱"即時"。
   因此,一心一意、心無旁鶩...修到七覺支,亦稱"即時"。』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稱南無佛,皆共成佛道」
       屬於上述第二種的概念。]

  再者,....
  [下方全是舉經典用到「即時」的例子,文句不難,就不翻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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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個人覺得:這在講因果的連貫性。

2019/02/22

隨筆-其他-哪些格言類似「莫忘初發心」?※

母親問我:「你能不能提供幾句類似『莫忘初發心』的格言,最好是靜思語裏頭的。」

我說:「格言、標語有時效性。
    有一回懺公(水里蓮因寺懺雲法師),
    要慧律法師(當時慧律法師似乎還沒剃度出家)換掛在牆上的格言,
    慧律法師就問:『為什麼要換?』
    懺公說:『看久了,人會麻木。要換一換。』
    所以,那也是可以用,但我覺得並不是好辦法。
    最好的一招是『叢林無曲木』,找同參道友一同切磋勉勵。
    一個人學習,保持長遠心,也不是說沒有成功案例,但很難。
    有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做,你想懈怠,看到它們在努力,你就不好意思;
    他們有人想懈怠,看見大家在努力,便不敢。這招比較管用。」


這裡說的格言是短小精幹,一口氣能唸完的那些,
功能在鼓勵、提醒、警策等等原則性的規範。像是金蘭生《格言聯璧》(註1)。
據說弘一大師,很喜歡這本。舉其中一句,
 欲做精金美玉的人品,定從烈火中鍛來;
 私立揭地掀天的事功,須向薄冰上履過。


談佛教修行的內涵、次第、細節等語,應該稱之為"偈語"。
如同:「密護於根門,飲食知節量,勤修寤瑜伽,依正知而住」。
相較於格言,我覺得這更有幫助。
不過,知道修行的大致方向在哪、路該怎麼走,這是一回事,
有沒有動力勇往直前,可能又是另一回事,也就是能不能保持初發心的問題。

正如上述,我認為最保險的方法是找有共同目標的同伴,
就像樹林裡的樹木,為了搶頭頂上的陽光,
各個扶搖直上,不敢歪曲,自然降低懶惰的機率。

而且,共同學習的好處,能減少試錯。往往我們自己想,總覺得邏輯自洽。
一旦要講給別人聽,就得思考怎麼表達更簡潔、更好懂,
用奧薩姆剃刀剔除多餘的部分,或者察覺不通順之處,如《學記》:「教然後知困」。
且從別人的發問,亦可發現自身的盲點,這能說是良性競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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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金蘭生《格言聯璧》

2019/02/10

隨筆-中華史地-(唐)菩提本無樹

過年時,父親問我:「六祖慧能的偈:『菩提本無樹』是什麼意思?」
我答:
「每個人有自己的解讀(詩無達詁)。我會說:菩提、也就是覺悟,與樹不樹無干。
 不是佛走到那棵樹下才能覺悟,而是佛在那棵樹下覺悟,它才被稱菩提樹。」

言談間難以詳述典據,況且我也沒記,所以,再用文字說明。


*****
《大唐西域記》卷8(註1)云:
「金剛座上菩提樹者,即畢缽羅之樹也。...佛坐其下成等正覺,因而謂之菩提樹焉。」
此謂:
佛陀在它蔭下成道的那棵樹,種名是畢缽羅樹、或阿說他樹、鉢多樹,
佛證菩提後,人們才因而喚它"菩提樹"(註2)。

《長阿含經》第1經(註3)記載了過去七佛的成道之樹,分別如下:
1. 毘婆尸佛坐娑羅樹下成最正覺;
2. 尸棄佛坐分陀利樹下成最正覺;
3. 毘舍婆佛坐婆羅樹下成最正覺;
4. 拘樓孫佛坐尸利沙樹下成最正覺;
5. 拘那含佛坐烏暫婆羅門樹下成最正覺;
6. 迦葉佛坐尼拘律樹下成最正覺;
7. 我今如來至真(也就是我們的佛陀),坐鉢多樹下成最正覺。
同理,這七種樹於各個諸佛時代,皆可名為"菩提樹"。

這好比「孫文逝世紀念日是植樹節」一樣,
不是孫文恰巧死在植樹節那天,而是孫文死的那一天訂為植樹節。


慧能的偈全文是: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佛性常清淨,何處有塵埃。」(註4)
第三句,我並沒說錯。依據考古,這是原文;
按造六祖思想貼近如來藏(在此,不論辯此事),如此才合理。

慧能之所以會講「菩提本無樹」,是由於神秀說了「身如菩提樹」。
陳寅恪先生認為:
「這是不適當的譬喻(註5),不應當把"身"比喻成"菩提樹",應作"芭蕉樹","洋蔥"亦可。」
我同意陳先生的看法,
印度經論沒有把身比作菩提樹來說"空"的例子,而拿芭蕉樹、洋蔥作喻會較適宜,
因為芭蕉樹可葉葉析除,洋蔥可重重剝卻,最後都能發現無實心。
然而,這產生另一個問題:為何要找"幹中空無實"的東西呢?

《大智度論》卷6(註6)對此有解答,因為要以易解空比喻難解空。
易解空,是人們很"容易理解"它是沒有常、恆、不變之實性(實心、真實)的東西。
反之,是難解空。
例如,《雜阿含經》265 經(註7)把五蘊比喻成:聚沫、水上泡、陽焰、芭蕉、幻(影)。
「易解空」是聚沫、水上泡、陽焰、芭蕉、幻(影),而 「難解空」是我們貪著的五蘊。


既然不能把身比喻成菩提樹,我就在不改原偈的前提下,另闢蹊徑。
神秀的「身如菩提樹」,將其解說為:這個身體是成道之處,本性所在。
而慧能的「菩提本無樹」,則解說為:
"菩提樹"是因為佛在其下成道而得名,亦是因緣所生法,
別當它是"道之所在",和落入「即蘊計我」。總之,解釋得通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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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大唐西域記/08
金剛座上菩提樹者,即畢缽羅之樹也。昔佛在世,高數百尺,屢經殘伐,猶高四五丈。
佛坐其下成等正覺,因而謂之菩提樹焉。



註2:維基:菩提樹
佛經中說,若有行者於某一樹下成就佛果,即無上菩提,此樹即名「菩提樹」,
因此,「菩提樹」對於佛教信眾而言就是「聖樹」。


註3:
1. 《長阿含經》第1經
毘婆尸佛坐娑羅樹下成最正覺。尸棄佛坐分陀利樹下成最正覺。
毘舍婆佛坐婆羅樹下成最正覺。拘樓孫佛坐尸利沙樹下成最正覺。
拘那含佛坐烏暫婆羅門樹下成最正覺。迦葉佛坐尼拘律樹下成最正覺。
我今如來至真。坐鉢多樹下成最正覺。

2. T26n1521_005 十住毘婆沙論 第5卷
關於菩提樹的摘要:
毗婆尸佛是無憂樹、尸棄佛是邠他利樹、毗舍浮佛是娑羅樹、拘留秦佛是尸利娑樹、
拘那含佛是優曇跋羅樹、迦葉佛是尼拘類樹、釋迦牟尼佛是阿說他樹、
將來成道的彌勒是那伽樹(龍華樹)。


註4:維基:慧能
惠能偈(其他版本)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無臺。佛性常清淨,何處有塵埃


註5:陳寅恪<禪宗六祖傳法偈之分析>


註6:T25n1509_006 大智度論 第6卷
問曰:若諸法十譬喻皆空無異者,何以但以十事為喻,不以山河石壁等為喻?
答曰:
諸法雖空而有分別,有難解空,有易解空。今以易解空喻難解空。
復次,諸法有二種:有心著處,有心不著處。以心不著處解心著處。

問曰:此十譬喻,何以是心不著處?
答曰:
是十事不久住,易生易滅故,以是故,是心不著處。
復次,有人知十喻,誑惑耳目法,不知諸法空故,以此喻諸法。
若有人於十譬喻中心著,不解種種難論,以此為有,
是十譬喻不為其用,應更為說餘法門。


註7:北傳:雜阿含265經 南傳:相應部22相應95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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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釋傳徹<漢譯《雜阿含經》中譬喻的種類>

2019/02/09

隨筆-中華史地-(民國)穿袈裟踢正步

看到王丹先生分享的影片(註1),現今中國比丘(尼)穿袈裟、踢正步,
向政府表忠輸誠,我覺得難以置信,應該是個例。

然而,在今年1月5日的新聞報導(註2),昭慧法師力挺蔡總統連任的聲明中說:
 「只要蔡總統在位,我就不用穿著袈裟踢正步,舉著國旗進廣場。」、
 「無論舉的是哪國國旗,這種滑稽動作,都會讓我失去僧格!」
這使我覺得該壓迫佛教的現象,不是只在少數廟宇。
法師兩三個月前,有到中國參加佛教學術活動,與當前中國佛教人士有交流。
極有可能知道這此事的真假,而且,我信任法師的誠信,沒有的事,她不會捏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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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中國現在,遍地妖怪! (影片可能會被移除)


註2: 釋昭慧挺蔡英文 「我不用穿著袈裟踢正步了」

2019/02/06

隨筆-基礎-五蘊的通俗解釋

「色蘊」是物質;
「受蘊」是感受(領受),有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
「想蘊」是取象、認識作用,
  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接觸境界後,會在內心中產生形象,
  如果認出這形象是什麼,就說出它是什麼;
  如果認不出這形象是什麼,則將其概念化、定義、命名;
「行蘊」則是意志,對境界所引發的造作(採取的動作)。比如,思考、發語、身動;
「識蘊」是意識,是前四蘊的統領,
  「識蘊」是"能"識,「色蘊」、「受蘊」、「想蘊」、「行蘊」是"所"識。
  前四蘊是識的住處,稱「四識住」(四個"識的住處")
  站在凡夫(相對於聖人)的角度,這個住,可以說是"執取"。
  換言之,四識住,可以解釋成:
  眾生的意識不外乎執取四項,執取物質的色;執取情緒的受;
  執取認識的想;執取造作的行。

可以找到大多數對「五蘊」的說明,大致如上述。
色:變壞相、受:領納相、想:等了相、行:造作相、識:了別相。

但是,我覺得,應該很多人依然不能夠從中理解。
今天讀到一本書《國王、賢臣和弄臣》(註1),下圖是書中對五蘊的解說,
它將「想蘊」說是理性活動、概念活動。

而我還看到一篇論文<五蘊之想蘊研究>(註2)寫:
 「受」是認識過程中感性的一面,而「想」是認識過程中理性的一面。
 
因此,我認為粗略地講解「五蘊」,
或許是50、60分(滿分100)的版本,可以這麼說:
「色蘊」是物理、物質;
「受蘊」是心理的「感性」的認識。
「想蘊」是心理的「理性」的認識。
「行蘊」是驅使行動的「意志」,行動包含思考(意業)、發語(口業)、身動(身業)。
「識蘊」是作為統領、統合前四者,包括有情物理、心理、生理,這些之本體。
 
不知道這樣會不會比較好懂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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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國王、賢臣和弄臣》P.0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