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1/19

DKQZ47_1019:什麼是慧解脫與俱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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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16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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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所說的阿羅漢,依其禪定與智慧的成就,可以分為慧解脫與俱解脫兩類。
兩者都已經斷盡煩惱,得到究竟解脫。
那麼,慧解脫與俱解脫究竟有什麼差別?
為什麼已經解脫的阿羅漢,還有所謂的禪定障礙?

本文以《中阿含經》第97〈大因經〉、
《俱舍論》卷25〈分別賢聖品〉,以及印順導師的相關著作為主要依據。


一、什麼是慧解脫與俱解脫?

《中阿含經》第97〈大因經〉中,佛陀分別說明了慧解脫與俱解脫:
「心不染著,得解脫者,是謂比丘阿羅訶,名慧解脫。」(註1)
俱解脫者除了透過智慧斷盡煩惱之外,
又成就八解脫,能夠順逆自在地出入這些禪定境界。

《俱舍論》則以一首偈頌,
更簡潔地說明兩者的差別:「俱由得滅定,餘名慧解脫。」(註2)
意思是,阿羅漢之中,成就滅盡定的稱為俱解脫,尚未成就滅盡定的稱為慧解脫。

類型

智慧成就

禪定成就

慧解脫

斷盡煩惱

尚未成就滅盡定

俱解脫

斷盡煩惱

已成就滅盡定

這裡要特別注意,慧解脫者並不是只有智慧而沒有禪定。
依說一切有部的論義,
有些慧解脫阿羅漢依未到地定發慧而得到解脫;
有些則成就四禪,甚至四無色定。
慧解脫與俱解脫的差別,不在於解脫生死的程度,而在於禪定的成就。


二、什麼是八解脫?為什麼禪定也稱為解脫?

八解脫的內容

《中阿含經》第97〈大因經〉所說的八解脫,內容如下:

八解脫

主要內容

第一解脫

內有色想,觀察外在色相。

第二解脫

內無色想,觀察外在色相。

第三解脫

觀察清淨色相,成就淨解脫。

第四解脫

空無邊處定。

第五解脫

識無邊處定。

第六解脫

無所有處定。

第七解脫

非想非非想處定。

第八解脫

滅受想定(滅盡定)。

八解脫的前三種與色相的觀察有關,
第四至第七種是四無色定,最後一種則是滅盡定。

為什麼稱為八「解脫」?

佛教所說的「解脫」,並不只有一種意義。
依莊春江《阿含辭典》的解釋,
「解脫」除了可以指生死輪迴的止息(vimutti),
也可以指禪定上的解脫(vimokkha),如八解脫。
那麼,為什麼禪定也稱為解脫?

《大毘婆沙論》卷84在解釋八解脫時,
指出:「棄背義是解脫義。」(註3)
意思是,這裡的解脫,是指捨離、超越特定的心境或障礙。
因此,八解脫又稱八背捨。

例如,從空無邊處定進入識無邊處定,
就是超越原來的禪定境界,進入另一層禪定境界;
再從識無邊處定進入無所有處定,也是如此。

《大毘婆沙論》說:「四無色處解脫,各自棄背次下地心。」
也就是說,四無色定各自超越前一層禪定的心境,因此稱為解脫。
八解脫的最後一種是滅盡定,
在這個定境中,受、想等心的活動暫時止息。
不過,滅盡定仍然是一種可以進入、可以退出的禪定境界,
出定之後,心的活動會重新生起。

因此,八解脫所說的解脫,
主要是禪定上的捨離與超越,並不等同於斷盡煩惱、解脫生死。


三、為什麼已經解脫的阿羅漢,還有定障?

《俱舍論》在解釋慧解脫與俱解脫時,指出兩種不同的障礙:(註2)

障礙

主要意義

煩惱障

障礙智慧、繫縛眾生於生死的煩惱。

解脫障(定障)

障礙修行者成就特定禪定及解脫境界的因素。

慧解脫阿羅漢已經斷盡煩惱障,但尚未徹底解除定障;
俱解脫阿羅漢則兩方面都已得到解脫。
那麼,定障究竟是什麼?為什麼阿羅漢已經斷盡煩惱,還會有這種障礙?

圓暉《俱舍論頌疏》指出,此處的解脫障是以「不染無知」為體。(註4)
也就是說,這種障礙並不是貪、瞋、癡等繫縛生死的煩惱,
而是某些不具染污性的無知,使修行者尚未能於特定的禪定境界中自在。

斷盡煩惱,不等於已經具足一切禪定與能力。

因此,慧解脫阿羅漢雖然尚未成就滅盡定,
卻絲毫不影響他究竟解脫生死的成就。
而俱解脫阿羅漢,除了智慧上的解脫之外,
又成就八解脫中的最後一種——滅盡定,因此被稱為「俱解脫」。
這個「俱」,就是煩惱障與定障兩方面都得到解脫。


四、從身苦與心苦來理解慧解脫與俱解脫

我從前聽師父講解慧解脫與俱解脫時,
師父曾經用兩句話來說明:

  • 慧解脫:身苦,心不苦。
  • 俱解脫:身不苦,心不苦。

印順導師在《華雨集》第二冊中,
也從未成就根本定的慧解脫者與具有深厚禪定的俱解脫者,
來說明身苦與心苦的差別:
慧解脫阿羅漢雖然已經斷盡煩惱,
但因為未必具有深厚的禪定,老病所引起的身體苦痛,仍可能與一般人相同;
只是身體的苦痛,不會再引起內心的煩惱。
俱解脫阿羅漢則具有深厚的禪定,能夠依定力使老病所引起的身苦大為減輕。(註5)

《長阿含經》第2〈遊行經〉中,
佛陀晚年也曾談到自己的身體已經衰老,並且受到疾病的苦痛。
佛陀說:「不念一切想,入無想定,時,我身安隱,無有惱患。」(註6)

由此可見,即使已經究竟解脫,仍可能受到身體老病的苦痛;
但透過禪定,可以使身體安隱,減輕乃至暫時止息苦痛的感受。
因此,這裡所說的俱解脫「身不苦」,
並不是指從此不會生病,也不是任何時候都不會感受到身體苦痛,
而是具有依深厚的禪定,使身苦減輕或暫時止息的能力。

智慧使人不再因身苦而生起心苦;深厚的禪定,則能進一步減輕身苦。

我認為,從這個角度來理解慧解脫與俱解脫,
比單純從有沒有成就滅盡定來區分,更容易理解兩者在實際修證上的差異。


一句話總結

慧解脫與俱解脫,都已透過智慧斷盡煩惱、解脫生死;
俱解脫者則進一步解除定障,成就甚深禪定,得到更完整的禪定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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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
1. 《中阿含經》第97〈大因經〉

2. 《長部》第15〈大因緣經〉

3. 《中部》第70〈枳吒山邑經〉

[《中部》第70經以是否成就無色解脫來區分慧解脫與俱解脫;
《中阿含經》第97經及《長部》第15經則以完整的八解脫說明俱解脫。
]


註2:世親《阿毘達磨俱舍論》卷25〈分別賢聖品〉。
○ 俱由得滅定,餘名慧解脫。

○ 諸阿羅漢得滅定者名俱解脫,由慧定力解脫煩惱解脫障故。

○ 所餘未得滅盡定者名慧解脫,但由慧力於煩惱障得解脫故。


註3:《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84。
○ 棄背義是解脫義。

○初二解脫棄背色貪心。第三解脫棄背不淨觀心。四無色處解脫各自棄背次下地心。


註4:圓暉《俱舍論頌疏》卷25。
○ 即滅定障,名解脫障,不染無知為體。


註5:印順導師《華雨集》第二冊〈方便之道〉,第31—32頁。
然慧解脫者,沒有根本定,眼見、耳聞都與常人一樣,
老病所起的身苦也一樣(但不引起心苦)。
俱解脫阿羅漢有深的禪定,引發神通,見、聞、覺、知都有超常的能力;
老病所生的身苦,因定力而大為輕微。
[印順導師指出,慧解脫與俱解脫在斷除煩惱、得到漏盡智方面是平等的;
但俱解脫者具有深厚的禪定,老病所生的身苦可以因定力而大為輕微。
]


註6:《長阿含經》第2〈遊行經〉。
○ 吾已老矣,年且八十。譬如故車,方便修治得有所至,身亦然,
以方便力得少留壽,自力精進,忍此苦痛,不念一切想,入無想定,
時,我身安隱,無有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