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1/16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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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連結:004.拒絕利用神通傳教的佛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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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理解
本篇故事取材自《長阿含經》第24〈堅固經〉、巴利《長部》第11〈堅固經〉。
(註1)
有一次,佛陀來到那爛陀城,一位名叫堅固的居士前來拜訪佛陀。
堅固認為,那爛陀城人口眾多,如果佛陀能讓比丘們在大眾面前展現神通,
一定能使更多人信仰佛教,有助於佛法的弘揚。
然而,佛陀再三拒絕了他的請求,並說明三種神通以及自己所重視的教化方式。
本篇有四個重要觀念:
1. 佛陀所說的三種神通,是從教化眾生的方式來說,與一般所說的五通、六通不同。
2. 佛陀拒絕利用神通傳教,因為神通雖然能吸引人,卻不一定能引導人理解及信受正法。
3. 具有前五神通,不代表已經解脫;已經解脫,也不一定具有前五神通。
4. 佛陀最重視教誡神通,因為正法的教導與實踐,才能真正引導眾生走向解脫。
一、《堅固經》所說的三種神通是什麼?
佛陀在《堅固經》中,提出三種神通:
|
三種神通 |
主要內容 |
|
神足神通 |
展現飛行、穿牆、變化等超常能力。 |
|
他心神通 |
了知他人心中的想法。 |
|
教誡神通 |
教導他人如何正確思惟、捨離煩惱與修行。 |
這裡有一個值得注意的地方:教誡神通並不屬於我們一般所說的五通、六通。
這是因為在漢譯佛教中,至少有兩種不同的原文術語,可以被譯為「神通」。(註2)
|
巴利文 |
梵文 |
漢譯及意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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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hiññā |
abhijñā |
神通、勝智:修行者所成就的特殊智慧與能力。 |
|
pāṭihāriya |
prātihārya |
神變、示現:本經用來說明教化眾生的方式。 |
一般所說的五通、六通,是從修行者所成就的智慧與能力來分類;
而《堅固經》所說的三種神通,則是從教化眾生的方式來分類。
其中,神足神通與他心神通,所運用的神足通、他心通,都屬於五通、六通的內容;
但教誡神通並不屬於五通或六通。
因此,《堅固經》所說的三種神通(pāṭihāriya),是三種教化眾生的方式,
而不是一般所說的神通(abhiññā)能力的分類。
二、佛陀為什麼拒絕利用神通傳教?
展現神通,不一定能使人信受正法
堅固居士認為,展現神通能使更多人信仰佛教,佛陀為什麼不願意?
佛陀舉了一個例子:
一位信仰佛法的人,看見比丘展現神足通,感到十分驚奇,
便將自己所見告訴一位不信佛法的人。
然而,對方可能認為,那位比丘不過是掌握了某種咒術,才能展現這些能力。
這樣一來,不但沒有達到弘揚佛法的目的,反而可能引起他人的誤解與毀謗。
他心神通也是如此。
佛陀認為,以這兩種方式展現神通,有這樣的缺失,
因此不願意讓比丘們利用神通來吸引信徒。
因為神通而信佛,真正信仰的是什麼?
按語三中進一步指出,佛陀時代,人們對咒術、神通、神蹟有著濃厚的興趣。
如果佛教為了吸引更多信徒,也迎合人們對神通的喜好,
那麼,如何將他們引入純正的佛法?
這裡的問題是:
一個人因為看見神通而信仰佛教,他所信仰的究竟是佛法,還是神通?
神通可以吸引人,但使人驚奇與使人理解正法,是兩件不同的事情。
如果過度強調神通,反而可能使眾生誤解佛法的修行目的,
將追求神通當成修行的目標。
三、神通與解脫有什麼關係?
神通與解脫所需要的禪定條件,並不相同。
《大毘婆沙論》卷161指出,
修行者可以依九種定地修觀,發起無漏慧,乃至斷盡煩惱。
其中,最低的禪定層次是未到地定,尚未達到初禪根本定。(註3)
然而,《俱舍論》卷27指出,前五神通必須依四根本靜慮而起,
也就是至少需要成就初禪,再作相應的修習。(註4)
《雜阿含經》第347經中,
也記載有慧解脫阿羅漢,雖然未成就初禪,
卻已經斷盡煩惱,得到究竟解脫。(註5)
綜合上述經論的說法,
慧解脫阿羅漢的禪定至少須達到未到地定,但不一定成就初禪。
而依《俱舍論》所說,前五神通必須依四根本靜慮而起。
因此,未成就初禪的慧解脫阿羅漢,雖然已經得到究竟解脫,
卻不具備開發前五神通所需要的禪定條件。
另一方面,前五神通並非佛教所獨有,
尚未解脫的凡夫,也可以透過修習禪定而開發這些能力。
因此,具有前五神通,不代表已經解脫;已經解脫,也不一定具有前五神通。
佛教修行所追求的,是煩惱的徹底止息與生命的解脫,而不是超常能力的成就。
四、佛陀為什麼最重視教誡神通?
什麼是教誡神通?
教誡神通,是透過正法的教導,引導眾生正確地修行。
例如,佛陀教導弟子,應該如何思惟,不應該如何思惟;
應該如何作意,不應該如何作意;應當捨離什麼,又應當修習什麼。
這樣的教誡,可以使眾生對佛法建立正確的認識,
進而生起信心,依教奉行,逐步成就解脫。
《長阿含經》第24〈堅固經〉中,
佛陀便以從聞法、生信、出家修行,
乃至成就三明的過程,來說明教誡神通。(註1)
為什麼教誡也稱為神通?
按語四指出,
教誡神通與神足神通、他心神通不同,並不是一般人所認為的超自然能力。
但是,教誡卻能產生兩種非常深遠的影響:
- 改變一個人的生命:
透過正法的教導與修習,一個原本充滿煩惱的凡夫,
可以逐漸斷除煩惱,乃至成為究竟解脫的聖者。 - 利益無數眾生:
一個人理解正法之後,又可以將正法傳授給其他人,
透過輾轉教導,使更多人得到利益。
神足神通與他心神通,是展現自己所成就的能力;
教誡神通,則是讓他人也能透過學習與修行,親自體證正法。
教誡神通不是替眾生消除煩惱,而是教導眾生如何親自消除煩惱。
這也正是佛陀最重視教誡神通的原因。
一句話總結
神通可以令人驚奇,卻不能取代正法;
唯有正法的教導與親自修行,才能真正引導眾生走向解脫。
延伸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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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北傳:長阿含24經 南傳:長部11經。
註2:巴利《長部》第11經〈堅固經〉原文。
○ 本經三種神通的巴利原文為:
iddhipāṭihāriya(神足示現)
ādesanāpāṭihāriya(他心示現)
anusāsanīpāṭihāriya(教誡示現)
[本經使用 pāṭihāriya 一詞,而一般五通、六通所使用的術語為 abhiññā。]
註3:《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161〈定蘊〉。
○ 顯依九地皆能盡漏,謂七根本、未至、中間。
註4:世親《阿毘達磨俱舍論》卷27〈分別智品〉。
○ 五依四靜慮,自下地為境。
○ 前之五通,依四靜慮。
註5:北傳:雜阿含347經, 摩訶僧祇律 南傳:相應部12相應70經。
○ 雜阿含347經:須深問諸比丘:「云何不得禪定而復記說?」比丘答言:「我是慧解脫也。」
[三部經律的記載有所不同:
《雜阿含經》第347經中的比丘未成就四禪及無色解脫;
《摩訶僧祇律》中未成就天眼通、宿命智及無色解脫;
南傳《相應部》第12相應第70經中則未成就前五神通及無色解脫。
這裡所說的「無色解脫」,是指超越色界禪定的四種無色定,
而不是斷盡煩惱、解脫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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