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1/21

DKQZ47_1021:聲聞乘只是自利,大乘菩薩道才是利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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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17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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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聞乘只是自利,大乘菩薩道才是利他嗎?

我們經常聽到一種說法,認為聲聞乘重視自利,大乘菩薩道則重視利他。
然而,在《阿含故事選》第005篇〈能成就無量福道的教誡教化〉中,
佛陀明確肯定聲聞弟子透過教誡,利益無數眾生的價值。

這就產生一個問題:
如果早期佛教已經重視利他,為什麼後來的大乘佛教還要特別強調菩薩道?


一、聲聞乘真的只重視自利嗎?

佛陀鼓勵弟子走入人間,教化眾生

《雜阿含經》第1096經(註1)記載,佛陀在鹿野苑勉勵已經解脫的弟子:
「汝等當遊行人間,多所過度,多所饒益,安樂人天,不須伴行,一一而去。」
意思是,佛陀希望弟子們分頭前往各地,教導佛法,利益更多眾生,使人天得到安樂。

南傳《律藏》也記載,當時佛陀座下已有六十位阿羅漢,佛陀便派遣他們分頭遊行弘法。
這說明佛陀並不認為阿羅漢證得解脫之後,就應該只顧自己的清淨與安樂。

富樓那不畏生命危險,前往艱困地區弘法

《雜阿含經》第311經記載,
富樓那尊者得到佛陀的教誡後,決定前往西方輸盧那修行。(註2)
佛陀提醒他,當地人性情暴躁,經常辱罵他人,
便問他:如果有人辱罵你,怎麼辦?
富樓那回答:還好,他們只是辱罵我,沒有動手打我。

佛陀又問:如果他們動手打你呢?
富樓那回答:還好,他們沒有拿刀杖傷害我。

佛陀繼續追問,甚至問到如果對方殺死他,又該如何面對。
富樓那表示,即使遭到殺害,也不因此怨恨對方,而是以厭離此身的態度面對死亡。

佛陀聽完,非常讚歎他的忍辱,並說:
「汝今宜去,度於未度,安於未安,未涅槃者令得涅槃。」
富樓那後來前往輸盧那,為五百位在家信徒說法,
並在當地成就三明,最終入無餘涅槃。

這個故事不只表現富樓那的忍辱,也讓我們看見,
一位聲聞弟子即使尚未完成自己的修證,仍然可以走入人間,積極教化眾生。
因此,聲聞乘重視個人的解脫,並不等於只顧自己、不願利益他人。


二、那麼,大乘菩薩道的特色是什麼?

如果聲聞乘也重視利他,那麼兩者究竟有什麼不同?
從後來佛教對兩種修行道路的分類來看,主要差別在於修行的發心、重心與究竟目標。

聲聞乘

大乘菩薩道

主要發心

厭離生死,追求解脫

為利益一切眾生而發菩提心

修行重心

調伏煩惱,成就解脫

在自利利他的實踐中成就佛道

究竟目標

阿羅漢果

無上正等正覺(佛果)

聲聞乘以斷除煩惱、解脫生死為主要修行目標,
但修行者同樣可以透過教誡,引導他人走向解脫。
大乘菩薩道則以利益一切眾生為根本發心,為了更圓滿地利益眾生而追求佛果。

不過,這是後來佛教對兩種修行道路的區分。
如果要理解早期佛教為什麼偏重個人的解脫,還必須回到佛陀時代的歷史環境。


三、佛陀的教法,也必須適應當時的修行風氣

印順導師在《勝鬘經講記》、《佛法概論》與《佛教史地考論》中,
從佛陀時代的修行風氣,解釋早期佛教為什麼偏重聲聞解脫。(註3)

當時印度盛行自利、獨善與苦行的修行風氣。
佛陀為了適應當時眾生的根機,教法便特別重視出家修行與個人的解脫。
然而,這種時代適應性,並不能充分表達佛陀教法的全部精神。
佛陀自身展現的是悲智兼具的大乘精神,也積極鼓勵弟子教化眾生。
因此,我認為,早期佛教已經具有大乘菩薩道的利他根苗,
只是在當時的修行風氣下,尚未充分開展。

這也回應了《阿含故事選》第005篇按語中提出的問題:
「成就無量福道的精神,豈非大乘菩薩利他的先驅?」

我認為,這樣理解比較合理。

聲聞乘並非沒有利他精神;
大乘菩薩道也不是憑空出現,而是在佛教原有的利他精神上,
進一步開展出以普度眾生為根本發心的修行道路。


一句話總結

早期佛教為了適應當時的修行風氣,偏重個人的解脫,但並不缺乏利他精神;
後來的大乘菩薩道,則進一步將利益一切眾生發展為修行的根本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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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
1. 《雜阿含經》第1096經。
○ 我已解脫人天繩索,汝等亦復解脫人天繩索,
汝等當遊行人間,多所過度,多所饒益,安樂人天,不須伴行,一一而去。

2. 巴利《律藏》〈大品〉第一章
○ 其時,世間有六十一阿羅漢矣。
時,世尊告諸比丘曰:「諸比丘!我解脫天、人一切羅網。
諸比丘!汝等亦解脫天、人一切羅網。諸比丘!去遊行!
此乃為眾生利益、眾生安樂、哀愍世間、人天之義利、利益、安樂 ...」
[南傳律藏記載佛陀派遣最初六十位阿羅漢分頭弘法;
《雜阿含經》第1096經本身沒有說明六十人的數目。
]


註2:《雜阿含經》第311經〈富樓那經〉。
○ 善哉!富樓那!汝善學忍辱,汝今堪能於輸盧那人間住止,
汝今宜去,度於未度,安於未安,未涅槃者令得涅槃。
[南傳平行經可參考《中部》第145經及《相應部》第35相應第88經。
富樓那面對死亡的回答,原經並未說「為佛教殉道」,本文依經義簡述。
]


註3:
1. 印順導師《勝鬘經講記》
○ 特別是,當時的印度,充滿了自利的、獨善的、苦行的學風。
為適應這類眾生的根性,所以說聲聞、緣覺法。
[此處是印順導師對佛陀應機說法及不同乘法的義理詮釋。]

2. 印順導師《佛法概論》〈自序〉。
○ 初期佛法的時代適應性,是不能充分表達釋尊的真諦的。

3. 印順導師《佛教史地考論》第二篇〈印度佛教流變概觀〉。
○ 釋尊之教化,雖以適應時代思潮,特重於出家(己利、解脫為重)之聲聞。
然釋尊自身,則表現悲智之大乘,中和雄健,與弟子同得真解脫,而佛獨稱「十力大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