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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28

中華人物_(唐)玄奘簡史※

--------------------------------------------大意--------------------------------------------
以《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為主線,透過五個具代表性的故事與生涯大事記,
呈現玄奘因疑求法、冒險西行、印度深造、返國譯經,直到晚年完成弘法志業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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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是中國佛教史上最重要的求法僧與譯經家之一。
本文以慧立撰本、彥悰整理的《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
(T2053,以下簡稱《慈恩傳》)為主要參考,
選取幾個具有象徵意義、能呈現其志向與人生特色的故事,再分段概述他的一生。
本文基於佛教信仰,對傳記中的神異情節,亦予以尊重與保留。
至於出生年與西行年份的考證分歧,則不在這篇簡史中詳細展開。


*****

值得一說的五件事

玄奘的一生,有一條相當清楚的主線:
因為對佛法有疑問,所以遠行求學;求學有成,又回來翻譯,讓更多人能夠理解。
以下五件事,
分別呈現他的求法決心、面對王權的態度、師徒相遇的感應因緣、
在印度的學術成就,以及晚年譯經與臨終的情景。

為了解決疑問,冒禁西行:「終不東移一步以負先心」

玄奘決定前往印度以前,已經在中國各地參訪名師,研習多種經論,也能登座講學。
但他讀得越多,越發現不同老師對佛法各有解釋,有些說法難以彼此貫通。
因此,他希望到佛教的發源地尋訪老師,取得更完整的典籍。
其中一個明確目標,就是學習後來由他譯成漢文的《瑜伽師地論》。
這部論廣泛討論身心、認識與修行次第,是他希望藉以釐清疑問的重要著作。

《慈恩傳》記載,當時朝廷禁止私自出境,玄奘未獲准許,仍決意西行。
玄奘越過玉門關後,原先帶路的人中途折返,
此後便由他獨自在沙漠中前行,沿著地上的骨骸、馬糞等痕跡辨認道路。
走了八十餘里,他望見第一烽。
因怕被守軍發現,便先藏在沙溝中,等到夜晚才接近水源。
他喝水、洗手,正準備用皮囊裝水,忽然一箭射來,幾乎射中膝蓋,接著又有一箭飛來。
玄奘知道自己已被發現,便高聲喊道:「我是僧,從京師來。汝莫射我。」
他隨即牽馬走向烽燧,守軍將他帶去見校尉王祥。
王祥叫人點火查看,認為他確實像從京師來的僧人,便詢問此行的目的。

玄奘問王祥,是否聽說過有個名叫玄奘的僧人,準備前往印度求法。
王祥回答,自己確實聽說過,但消息是玄奘已向東返回,怎麼會來到這裡?
玄奘便拿出攜帶的章疏,讓他查看姓名,王祥這才相信。
然而,王祥仍勸他不要西行,認為路途艱難遙遠,恐怕無法抵達。
他表示可以不追究玄奘的罪責,
並安排他前往自己的家鄉敦煌,投靠敬重賢德之士的張皎法師。

玄奘卻說,自己從小仰慕佛法,遍訪兩京及吳、蜀的名師,
講學與討論義理也已獲得一些推重。
如果只是為了安頓生活、建立聲名,何必遠赴敦煌?
他之所以仍要西行,是因為傳入的經典尚有不完備之處,義理也有待釐清,
因此才不惜性命,立誓尋求尚未傳來的佛法。
王祥既然也是信佛的人,應當鼓勵他完成心願,怎麼反而只勸他回去?
最後,他表明決心:「必欲拘留,任即刑罰,奘終不東移一步以負先心。」
意思是,即使遭到拘留、刑罰,
他也願意承受,但絕不向東退回一步,辜負最初的求法志願。

王祥聽了,深受感動,說自己有幸遇見法師,怎能不隨喜相助?
於是安排他留宿,答應天亮後親自送行、指點道路。

第二天,玄奘用過飯後,王祥備好飲水、乾糧,親自送他走了十餘里。
臨別時,指示他直接前往第四烽,並告訴他,
守將王伯隴是自己的親屬,也是有善心的人,到了可以說是王祥介紹前來。
說完,王祥流淚行禮,兩人才告別。

玄奘夜裡抵達第四烽。雖然已有介紹,他仍怕被攔阻,想悄悄取水後離開。
然而,還沒來得及走下去取水,飛箭就已射來。
他只好像前一次那樣,高聲表明身分,走向烽燧。
入內後,玄奘說明自己要前往印度,是第一烽的王祥校尉介紹來的。
王伯隴聽後,歡喜地留他住宿,又送給他大皮囊,備下供馬吃的麥子,讓他帶著上路。

臨行前,王伯隴提醒他避開第五烽,因為那裡的守軍行事粗疏輕率,恐怕另生事端;
從這裡走一百餘里,有野馬泉可以補水,再往前便是莫賀延磧,也就是古人所稱的「沙河」。

《慈恩傳》形容那裡長八百餘里,「上無飛鳥,下無走獸,復無水草」。
玄奘形單影隻,一心憶念觀世音菩薩,持誦《般若心經》,繼續前行。
傳記又說,途中曾有種種惡鬼圍繞,雖念觀音仍不退去,待他持誦《心經》,才隨聲散去。
玄奘在途中屢次遭遇危難,都深深倚靠此經的護持。

然而,走了一百餘里,他便迷失方向,找不到野馬泉。
取下水袋準備喝水時,又因袋子沉重而失手打翻,賴以走過荒漠的飲水,一下子全沒了。
既沒有水,又找不到路,玄奘一度折返,想回第四烽補水。
但向東走了十餘里,他忽然想起自己不到印度、絕不東歸的誓願,
對自己說:「寧可就西而死,豈歸東而生!」
他隨即掉轉馬頭,憶念觀世音菩薩,再次向西北前進。

當時四周茫茫,人鳥俱絕,夜間鬼魅舉火如同繁星,白天狂風吹沙,紛落如雨。
玄奘四夜五日沒有一滴水入口,幾乎喪命,最後倒臥沙地,無法再走。
即使如此,他仍不停止憶念觀世音菩薩,
祈求說,自己此行不求財利,也不求名聲,只為求得無上正法;
菩薩既以救苦為本願,難道不知道自己如今正身陷苦難嗎?

到了第五夜半,忽有涼風吹來,清涼如同冷水沐浴,使他眼目重新清明,連馬也能站起來。
稍稍恢復後,他睡了一會兒,夢見一位身高數丈的大神,手持長戟,向他揮動,
催促道:「何不強行,而更臥也!」
意思是,為什麼不振作起來繼續走,還躺在這裡?
玄奘驚醒,再度出發。走了約十里,老馬忽然偏離原來的方向,任憑他怎麼拉也不肯回頭。
順著馬走了數里,竟然看見數畝青草,附近又有一池清澈的水,人馬都因此恢復生機。

《慈恩傳》說,這是菩薩慈悲救護,感應其至誠求法之心。
他在水草旁休息一日,補足飲水、青草,再走兩天,終於離開流沙,抵達伊吾。
這段經歷既顯出他不改初衷的決心,也呈現了支撐他走過絕境的信仰力量。

高昌王想把他留下,他以絕食爭取繼續西行

玄奘到達高昌後,國王麴文泰非常敬重他,親自迎接,厚加供養,
希望他長住高昌,成為全國僧俗的老師。
然而,玄奘認為,自己出發的目的尚未完成,不能就此停下。
他向國王解釋:此行是為求法而來,並不是為了獲得供養。

麴文泰卻越留越堅決,最後甚至表示,要麼留下,要麼將他送回本國。
敬重因此變成了強留。玄奘回答:「只可骨被王留,識神未必留也。」
意思是,國王即使能留下他的身體,也未必能讓他活著留下;
他寧可一死,也不願放棄西行求法的志願。
此後,他以絕食表明決心。
到了第四天,國王見他氣息衰弱,才真正讓步,答應放行。

事情最後卻有了很大的轉折。
麴文泰不但放行,還與玄奘結為兄弟,準備衣物、金錢、馬匹與隨行人員,
並寫信給沿途諸國,請求協助。
雙方也約定,玄奘學成回來時,在高昌住上三年。
原本阻止西行的人,後來成為支持西行的重要力量。
玄奘的旅程,既有個人的堅定意志,也有沿途僧人、官員、商旅與國王的幫助。

戒賢夢中受菩薩勸慰,等候遠道而來的玄奘

玄奘抵達那爛陀寺後,寺中僧人帶他拜見戒賢論師。
戒賢深受敬重,眾人不直呼其名,而尊稱他為「正法藏」。
玄奘依當地禮節致敬,表明自己從中國遠道而來,希望學習《瑜伽師地論》。
戒賢聽後,竟然流下眼淚,
隨即喚來姪子兼弟子佛陀跋陀羅,也就是覺賢,請他講述三年前的一段經歷。

覺賢一面拭淚,一面說起往事。
原來,戒賢長年患有風病,發作時手腳拘急,痛如火燒刀割,反覆已有二十餘年。
三年前病情尤其嚴重,他不堪折磨,曾想以絕食結束生命。
就在那時,他夢見三位天人前來,
一位金色,一位琉璃色,一位白銀色,容貌端正,衣服輕明。

他們問戒賢,是否想捨棄身體,並告誡他:
佛經教人認識身體的苦,並不是要人因厭惡身體而自行結束生命。
他過去世曾做國王,傷害眾生,因此承受如今的苦報。
應當反省、懺悔,在痛苦中安忍,繼續宣講經論,業報自會逐漸消除;
只是急著捨身,並不能使苦就此終結。

接著,金色的天人告訴他,
琉璃色的是觀自在菩薩,白銀色的是慈氏菩薩,也就是彌勒菩薩。
戒賢向彌勒菩薩禮拜,詢問自己一直希望命終後往生菩薩所在之處,能否如願。
菩薩回答,只要廣傳正法,將來便能往生。
金色的天人則表明,自己是曼殊室利菩薩,也就是文殊菩薩。
他們見戒賢只想捨身,無益於眾生,
所以特來勸慰,要他繼續弘揚《瑜伽師地論》等經論,不必憂慮病痛不會痊癒。

文殊菩薩又說:「有支那國僧樂通大法,欲就汝學,汝可待教之。」
意思是,有一位中國僧人,希望通達佛法,準備前來求學,要他等候並教導這位僧人。
戒賢答應依教奉行。三位菩薩隨即隱去,此後他的病痛也逐漸消退。
玄奘聽完,悲喜交集,再次禮拜,表示一定盡力學習,懇請老師慈悲教導。
戒賢問他在路上走了幾年,玄奘回答:「三年。」
玄奘一路走來的三年,恰好與戒賢三年前的夢相應,師徒相見更添一層深厚的因緣。

這段故事呈現了菩薩的護念,也把身受病苦的老師與遠道求法的弟子連在一起。
對佛弟子而言,它所增長的,既是對佛菩薩救苦的信心,
也是在困境中繼續修學、承擔傳法責任的力量。

在印度從求學者成為講論者,卻仍堅持回國

那爛陀是當時重要的佛教學術中心,聚集眾多僧人與學者,
既講授佛教經論,也研究語言和論辯方法。
玄奘在此依止戒賢,學習約五年,之後仍繼續遊歷各地、參訪名師,
又跟隨勝軍研習,進一步思考大乘不同學說之間的關係。
經過多年學習,他逐漸從遠方來的學生,成為能夠著述、講學與參與論辯的學者。
戒日王後來在曲女城舉行大會,請他擔任論主,向各地僧人及其他宗教學者闡述大乘義理。

《慈恩傳》記載,大會經過十八日,無人提出論難。
大乘學眾稱他為「大乘天」,小乘學眾則稱他為「解脫天」。
但比起這些榮譽,更能說明玄奘志向的,是他始終沒有忘記回國傳法的心願。
早在曲女城大會之前,他準備辭別那爛陀時,僧人便曾勸他留下。
他向戒賢說明,自己前來是為了求得佛法,
再回去翻譯,使沒有機會到印度的人也能聽聞。
戒賢理解後,便支持他的決定。

他所追求的,不只是自己學懂,而是把所學帶回去,讓別人也能學懂。
這個心願,把西行求學與返國譯經連成了同一件事。

回國後埋首譯經,直到完成六百卷《大般若經》

六四五年,玄奘帶著大量梵文典籍回到長安,受到隆重歡迎。
依《慈恩傳》卷六記載,帶回的經論共有六百五十七部,此外還有佛像與舍利。

唐太宗接見他時,除了詢問西域與印度的情形,也曾勸他還俗,協助處理政務。
玄奘婉言辭謝,希望終身從事佛教修學與弘傳,此後便在朝廷支持下組織譯場,專力翻譯。

譯經並非一人獨自完成。譯場中有人核對義理,有人筆錄、整理漢文,也有人校勘字句。
玄奘負責講解梵本、確定譯義,帶領眾人共同完成。
他先翻譯《瑜伽師地論》等相關論典,再譯《俱舍論》《大毘婆沙論》等阿毘達磨著作,
晚年則投入規模龐大的《大般若經》。

《慈恩傳》記載,弟子曾因篇幅太大,建議刪略重複內容;
玄奘最後仍決定依梵本完整翻譯,遇到疑難,便對校帶回的三種本子。
他擔心自己年老,來不及做完,經常勉勵眾人加緊工作。
六六三年,六百卷《大般若經》終於譯成。玄奘非常欣慰,卻也感到體力衰竭。
隔年,眾人再請他翻譯《大寶積經》,
他試譯數行後,便收起梵本,表示已無力完成如此龐大的工作。

此後,他因一次跌倒而臥病,身體日漸衰弱。
病中夢見許多身形高大、穿著錦衣的人,帶著花朵、珍寶與織物,
莊嚴他的房舍及整個翻經院,又有人捧來種種香美飲食供養。
玄奘推辭說,這些珍美飲食,應當是證得神通的人才堪受用,
自己尚未達到這個境界,怎麼敢接受?

侍者一聲咳嗽,使他醒來。他將夢境告訴寺主慧德,並說:
「玄奘一生以來所修福慧,准斯相貌,欲似功不唐捐,信如佛教因果並不虛也。」
意思是,從這些景象看來,自己一生所修的福慧並未白費,佛教所說的因果確實不虛。

關於他的臨終,後世印光法師在〈復周孟由昆弟書〉中,
另提到一則說法:玄奘受病苦時,曾懷疑所譯經典是否有誤,
後來有菩薩安慰,說過去世的罪報已藉這一點病苦消除,不必懷疑。
《慈恩傳》沒有記載這番疑慮,但也保存了臨終前受到慰勉的情節。

六六四年農曆二月四日夜半,照顧玄奘的明藏禪師,
看見兩位身高一丈左右的人,共同捧著一朵如小車輪般大小的白蓮花,來到玄奘面前。
持花者告訴他,無始以來傷害眾生的惡業,已因這次小病而消除,應當心生歡喜。
玄奘望著他們,合掌良久。
到了二月五日夜半,弟子問他,是否確定能往生彌勒內院。
玄奘回答:「得生。」此後呼吸逐漸微弱,安然去世。

玄奘最廣為人知的是遠赴印度,但帶回經典以後,他仍用了將近二十年的時間從事翻譯。
那段漫長、細密的工作,使他的求法成果成為後世能夠持續閱讀、修學與研究的佛典。


*****

玄奘生涯大事記

一、河南出身與少年出家

玄奘俗姓陳,出身於河南洛州緱氏一帶的家庭,自幼接受讀書教育。
兄長長捷先行出家,他也隨兄進入寺院,接觸佛教經論,後來正式出家。

二、戰亂中遷徙,遍訪各地名師

隋末戰亂期間,玄奘與兄長離開洛陽,輾轉前往長安、四川等地。
六二二年,他在成都受具足戒,此後繼續到荊州、相州、趙州與長安等地求學。
這一階段,他研習《涅槃經》《攝大乘論》《俱舍論》等經論,也開始講學。
對不同學說的疑問逐漸累積,成為日後西行的重要動力。

三、冒禁出境,經西域前往印度

玄奘在唐太宗貞觀初年出發西行。具體出發年份在研究中有不同說法,
《慈恩傳》記作貞觀三年,即六二九年。

他經河西走廊越過關隘,穿越沙漠,抵達伊吾、高昌,
再經龜茲、中亞等地,翻越山嶺,前往印度。
途中既遭遇缺水、嚴寒與盜賊,也得到沿途人士的接待與協助。

四、印度求學與巡禮佛教聖地

進入印度後,玄奘一面訪師學習,一面巡禮佛教遺跡。
他到過佛陀成道的菩提樹所在地等重要聖地,並在那爛陀寺依戒賢研習《瑜伽師地論》。
此後,他又遊歷各地,學習不同部派與大乘經論,兼及梵語、因明等學問。
這些經歷,成為他後來譯經與整理西域見聞的重要基礎。

五、講學成名,攜帶經典東歸

求學後期,玄奘的學問受到那爛陀僧眾及印度諸王重視。
他參加戒日王主持的曲女城大會,又觀看其大規模布施活動,此後啟程返國。
返程仍走陸路,經中亞、于闐等地東歸。
途中渡河時曾有經本落水,因而另行安排抄補。六四五年,他終於回到長安。

六、主持譯場,整理《大唐西域記》

返國後,玄奘先在弘福寺主持譯經,後移入大慈恩寺等處,
與眾僧共同翻譯《瑜伽師地論》《大毘婆沙論》《俱舍論》《成唯識論》等重要著作,
並培養窺基等弟子。

返國初期,他奉唐太宗之命,由辯機協助整理西行見聞,完成十二卷《大唐西域記》。
書中記載各地的地理、風俗、宗教與歷史傳說,
成為後世研究中亞、印度及佛教史的重要材料。

七、玉華宮寺譯經與臨終

晚年,玄奘移居玉華宮寺,
集中翻譯《大般若經》,於六六三年完成六百卷全書,隔年去世。
《慈恩傳》記載,他臨終時發願往生兜率天,
親近彌勒菩薩,並願將來隨彌勒下生,繼續利益眾生。
這個願望也與他一生重視《瑜伽師地論》及彌勒信仰的修學方向相呼應。




2026/09/23

中華人物_(唐)鑑真東渡與晚年大事記※

--------------------------------------------簡述--------------------------------------------
55歲決意東渡 → 66歲第6次成功 → 67歲奈良授戒 → 72歲建唐招提寺 → 76歲圓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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鑑真生於 688年,傳統資料多記他 763年圓寂,世壽76歲,這是按傳統歲數(虛歲)計算。
以下也統一採這套算法,避免最後出現「75歲/76歲」不一致。

  • 55歲(742年):接受日本留學僧榮叡、普照的邀請,決定赴日本傳授戒律。
    此後前 5次東渡皆告失敗,原因包括弟子阻攔、官府干預、海難與漂流等;期間更漂流至海南島,並在多年奔波中失明。
  • 66歲(753年):搭乘日本遣唐使船,進行第6次東渡並成功抵達日本,於12月抵達薩摩。
    從742年決定東渡至此,前後歷經約 12年、6次嘗試。
  • 67歲(754年):進入平城京(奈良),開始在日本正式弘法。受命主持授戒,
    在東大寺為聖武上皇、光明皇太后等人授戒,奠定日本正式授戒制度與律宗發展的基礎。
  • 68歲(755年):東大寺的戒壇院建立,日本以正式戒壇授予僧尼戒律的制度逐漸確立。
  • 72歲(759年):利用朝廷賜予的新田部親王舊宅,建立唐招提寺,作為研習與傳授戒律的道場;
    晚年主要在此弘揚戒律。
  • 76歲(763年):於唐招提寺圓寂。從753年底抵達日本至763年,前後在日本生活約 10年;
    其中約 5年在東大寺、5年在唐招提寺,此後終身未返回唐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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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1. デジタル大辞泉「鑑真」の意味・読み・例文・類語

2. 中華佛教百科全書:鑑真(688~763)

3. 唐招提寺官方網站:鑑真大和上


2023/02/08

中華人物_隨筆_(民國)明常法師※


照片是民國後的明常法師。
有傳言(註1),他與最近圓寂的佛光山創始人星雲法師幼時往事有牽連。
對比兩人生平,第一個人生軌跡交會處在南京棲雲寺,
除此外,我並無任何確切的物證/人證,能證實該傳言。寫此短文,不過是紀錄有此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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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臉書
據我幾十年的實際田野訪查,
與星雲同一年從大陸逃難來台的那些老和尚,我幾乎都有親自與彼等深入交談的經驗。
其中,有知情的老和尚就告訴我,星雲常說的其父親失蹤一事,根本是捏造的。
因為他其實是棲霞山寺監院明常和尚在寺外的私生子。所以星雲從小出家是必然的。
明常和尚多才多藝,但風流貪財。
曾在大陸淪共之前,
將棲霞山寺產山坡地到賣給水泥公司開採水泥,之後搶先帶著鉅資並領寺中部分僧侶,
一路逃到香港,並隨即新建路野苑佛寺,所以佛教生意非常興隆,是逃難僧中最有錢的寺院。
連高僧印順師徒等,當年逃到香港後,處境非常為難,最後也只好投靠鹿野苑度日。
星雲來台後數年,有意在高雄創建佛寺時,其父明常和尚也捐大筆金錢協助他。
並且當佛光山首次舉辦傳戒大典時,也特聘其父擔任該似的得戒和尚。
因此當時明常和尚曾來台數月,還南北各處參訪舊識。之後,由於不明原因,暴斃在台。
所以,那些從大陸逃難來台的老和尚,雖知其事,但從此就不公開談論。
而我因為是佛教史學者,所以才願意告訴我。

因此,星雲父親失蹤之謎其實是虛構的。

2021/12/10

中華人物_(五代)布袋和尚※


援引自《宋高僧傳》卷21(註1),布袋和尚的故事。
原文:
唐明州奉化縣契此傳

釋契此者,不詳氏族,或云四明人也。形裁腲脮,蹙頞皤腹,言語無恒,寢卧隨處。
常以杖荷布囊入鄽肆,見物則乞,至于醯醬魚葅,
纔接入口,分少許入囊,號為長汀子布袋師也。
曾於雪中卧,而身上無雪,人以此奇之。
有偈云:「彌勒真彌勒,時人皆不識
」等句。人言慈氏垂迹也。
又於大橋上立,或問:「和尚在此何為?」曰:「我在此覓人。」常就人乞啜,其店則物售。
袋囊中皆百一供身具也。示人吉凶,必現相表兆。
亢陽,即曳高齒木屐,市橋上豎膝而眠。水潦,則係濕草屨。人以此驗知。
以天復中終于奉川,鄉邑共埋之。後有他州見此公,亦荷布袋行。江浙之間多圖畫其像焉。

白話翻譯(註2):
釋契此,不詳何方人氏,或云四明(今浙江寧波)人。
身材肥胖,皺鼻大肚,言語不怎麼正常,隨處寢臥,
常以杖挑一布袋走街串巷,遇人則乞,所乞之物不拘魚肉,
剛要送入嘴,則分少量裝入袋中,故號為長汀子佈袋和尚。
曾經臥於雪中,而身上無雪,人們以此對其人頗感奇異。
當時曾流傳「彌勒真彌勒,時人皆不識」等偈句,人們都說這是慈氏(即彌勒佛)垂跡於世。
他曾站立於大橋上,有人問他:「和尚站在這裡做什麼?」,他說:「我在這裡找人」。
常常跟店家行乞,該店就會生意興隆。
他所帶的袋中常裝有許多供身之具,示人吉凶,必現相表徵。
炎陽高照時,他拖著高跟木屐,在市橋上豎膝而眠:
下雨時,他則腳穿一雙濕草鞋,人們有時以此來預報天氣。
天復年間(904年)命終於奉川,眾鄉鄰把他埋葬起來。
後來有人在外地也遇見他,同樣以杖挑一布袋四處遊化。江浙一帶有許多他的畫像。


*****
另一部紀載布袋和尚的書是《景德傳燈錄》卷27(較著名),
則將上述「彌勒真彌勒,時人皆不識」完整寫出:
 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
並言道,這是在梁貞明二年(917年)丙子三月,他示寂前(圓寂)說的偈語。
從這,明顯察覺兩書的圓寂時間不一致。

除了這首偈,布袋和尚還有一首偈也常傳誦,同出自《景德傳燈錄》,
 一鉢千家飯,孤身萬里遊。青目覩人少,問路白雲頭。


即便是兩書加起來,對布袋和尚的內容仍少之又少,無以識別修學法門,
不能說禪宗為他立傳,就說他是禪宗。影視劇能拍幾十集,創作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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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出處








2021/05/28

中華人物_(魏晉)寶誌禪師隨南朝梁武帝看戲?


(民國)圓瑛法師註《勸發菩提心文-講義》(註1),
講解「念生死苦」時,舉了「寶誌禪師隨南朝梁武帝(蕭衍)看戲」的故事(以「看戲」代稱),
原文已經很白話了,不需要翻譯。如下:
 昔梁武帝,禮寶誌公為國師。一日請寶誌公看戲,戲子更加留心,唱得好聽,做得好看。
 帝甚喜,問國師:「今日戲做得好麼?」

 國師曰:「不知。」

 又問:「唱得好麼?」

 國師亦曰:「不知。」

 帝曰:「同在看著聽著,何以不知?」

 國師云:「生死事大,那裏有心看戲聽戲。」
 此即修行人,隨流不變。雖同坐看戲,依然究明生死大事。
 帝聞言不解不信,國師請帝令明日依舊做戲,再來同看。

 國師次日向刑部借一應處死刑囚犯,帶來看戲。
 對帝云:
 「今日帶一囚犯來,請帝下令,令其跪在臺前,看戲聽戲。
  更取一面盆水,令其雙手扶著,頂在頭上,若戲畢水不傾出,今天赦其無罪還鄉;
  水若傾出,戲畢即在臺前斬首。」
 囚犯領旨,心中自思:「今日乃生死關頭」,
 始終注意盆中水(即生死心切),戲畢並不傾出。是日戲子更加出力,做得唱得更好。
 國師令人將囚犯頂上水取下,要他謝帝聖恩。
 請帝問囚犯:「今日戲做得好麼?」
 
 囚犯云:「不知。」

 更問:「唱得好麼?」

 亦云:「不知。」

 帝責曰:「叫汝看著聽著,何以皆云不知。」

 囚犯云:「陛下!我顧著此盆水,都來不及,那裏還有心看戲聽戲。」
 於是帝始悟國師昨日之言,修行人生死事大,那裏有心看戲聽戲。
 以此而觀,念生死苦,則生死心切,六根對境,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之後的版本,有人將其改成「看戲時,寶誌禪師專注念佛」。
可是,從明朝的《神僧傳》(註2),無法說明他跟淨土宗有淵源。
同時,也找不到「看戲」的典故。

寶誌禪師之所以被載入《神僧傳》,是因為他的言行大大有別於常人。
傳裡說他從劉宋大始初年,行為漸趨怪異。
他居無定所,吃喝不定時,留髮長數寸,用尿液洗頭。
錫杖(地藏王手握那支)上掛著剪刀、鏡子、一兩塊布,時爾拄著,時爾肩扛,赤著腳行走。
樣貌有幾分瘋癲,頻頻展現神通。因此,有人推測他是後來的「濟公傳說」的人物原型(註3)。


*****
寶誌禪師如此特立獨行,不太像會和皇帝看戲,正經八百地開示"念生死苦"的人。
我認為,「看戲」的故事樣板,最原始處應當是《雜阿含.623 經》(註4),而非真有其事。
以下是623經的部分經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間言美色、世間美色者,能令多人集聚觀看者不?」

 諸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若世間美色、世間美色者,又能種種歌舞伎樂,復極令多眾聚集看不?」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
 「若有世間美色、世間美色者,在於一處,作種種歌舞,伎樂戲笑,
  復有大眾雲集一處,若有士夫不愚、不癡;樂樂、背苦;貪生、畏死,
  有人語言:
  『士夫!汝當持滿油鉢,於世間美色者所及大眾中過,
   使一能殺人者,拔刀隨汝,若失一渧油者,輒當{斬}[斷]汝命。』
  云何,比丘!彼持油鉢士夫,能不念油鉢,不念殺人者,觀彼伎女及大眾不?」

 比丘白佛:
 「不也,世尊!所以者何?
 世尊!彼士夫自見其後有拔刀者,常作是念:『我若落油一渧,彼拔刀者當截我頭。』
 唯一其心,繫念油鉢,於世間美色及大眾中,徐步而過,不敢顧眄。」

 「如是,比丘!若有沙門、婆羅門正身自重,一其心念,
  不顧聲、色,善攝一切心法,住身念處者,則是我弟子、隨我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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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勸發菩提心文-講義》 (《勸發菩提心文》是清朝省庵大師的著作)


註2:

[1, 2 都是文言文。而煮雲法師這本書,是在《神僧傳》的原文增幾句,
 並加上現在標點符號,變得更好懂。]




註4:



2020/02/05

中華人物_(民國)濟濤法師

從前我曾在蓮因寺請過廣化法師的《戒學淺說》,
好像在這本或是廣化法師的其他著作中,
得知他的戒學思想不少來自濟濤法師(有可能是謙卑),
因而,後來又找了《濟濤律師遺集》來讀。
以下是我從《濟濤法師傳》(註1)節選出,跟現在台灣(南山)律宗有關聯的部分。
 

○民國六十年(一九七一年),
他辭去東林寺住持,由香港來到台灣,駐錫南投埔裡觀音山圓通寺,建立男眾靜修道場。
(中略)
六十二年,他應屏東東山寺天機尼師之請,主持結夏安居,講比丘尼戒,
前後三年,開台灣寺院講戒之風氣。
 
○他曾發心要創辦一所律學院,惜以機緣未熟,未能如願。
民國六十七年(一九七八年),他年已七十五歲,在觀音山因地滑跌倒,腿骨跌斷。
他自知行將遷化,不願就醫,預寫遺書,囑托後事,每日唯佛是念,惟淨土是歸。
雖斷腿處不覺有何痛苦。
事為台中南普陀寺(註2)廣化法師所聞,趕到埔裡觀音山,
至病榻前懇切相告曰∶
「長老!您不能走,您若走,吾國律宗將中絕矣!
 長老且留下來,我與您合作,您為主,我為副,合力創辦一所律學院,
 培植僧材,續佛慧命。」 
辦律學院,是濟師唯一心願,他聞言精神一振,曰∶
「我已年邁氣衰,無能辦事,你為主,我為副。」兩人彼此謙讓再三,廣化不再與爭。
 
○在其往生前夕,廣化法師又趕到山上。
濟師在病榻上,命弟子將其生平著作,搬到病榻前,給廣化法師檢視。
那一大堆手稿,多是有關律藏的札記紙片,
大者盈尺,小者寸許,皆法句嘉言,彌足珍貴。

廣化法師知其心意,說∶
「長老放心,這些稿件,我代您整理,將來書成流通益世,不使您老心血白費。」
 
○濟老往生後,廣化法師不負亡友所托,
即住在觀音山圓通寺,假濟老禅房為書室,為其整理《遺集》,
經數月之力,在大堆遺稿中,爬梳整理出《濟濤律師遺集》一钜冊,
都四十余萬言,排版印刷行世。
 
○這本書的精華,在首章〈護教匡時〉一章中,
廣化法師的序文,對於此章特別加以介紹∶佛制「比丘不得度尼」、「僧尼不得共住」,
此則古今中外凡有佛法處,莫不皆然,唯獨日本於明治維新後例外。
(中略)
「比丘度尼」、「僧尼共住」,是日本佛教遺留下的陋習。
台灣光復之後,未能及時改正,沿用至今,以致積非成是,
習以為常,到了見怪不怪、理所當然的地步。
事實上,這是違背佛制的,何時佛門中有領導佛教龍象出世,
作獅子吼,振聾發聵,來糾正這陋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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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1/24

中華人物_(南朝宋)釋 智嚴※

原文:梁高僧傳/卷三:1.5 宋京師枳園寺釋智嚴
白話翻譯:宋澋州釋智嚴白話 凡夫居士白話
維基:釋 智嚴  內容八成以上來自慧皎著的《梁.高僧傳》


部分翻譯,請參考上面的「白話翻譯」,我不轉貼。
不過,譯者的前言,我有些意見。
譯者說:
 「宋澋州釋智嚴」是介紹古代一位得戒的比丘。
 由於現今之人受戒,完全不在乎得戒與否,因此特以古人為例證明。
 要知道,授戒師不清淨的話,受戒者是不會得戒的。
 如不得戒,則今生絕不能證得果位。
 大集經中言:「末法億億人修行,罕一得道。」請仔細思量此言。


譯者特意強調「授戒師不清淨」這件事,
但是,從 <智嚴法師傳>中,智嚴為什麼會懷疑沒自己沒得比丘戒(體),
是在於他過去持五戒不圓滿,而不是"授戒師不清淨"。
因此,不知道譯者這麼說的目的何在?

其次,又引《大集經》云。先不論辯《大集經》有沒有這段話(網路上有很多討論)。
就說:智嚴得戒和"罕一得道"的關聯,也甚微。
我想不通,讀了 <智嚴法師傳>,究竟是如何得此結論。


*****
「白話翻譯」中,有一大段沒翻,如下:
 嚴前還於西域所得梵文本眾經,未及譯寫,
 到元嘉四年,乃共沙門寶雲譯出《普曜》、《廣博嚴淨》、《四天王》等經。
 嚴在寺不受別請,常分衛自資,道化所被,幽顯咸伏。
 有見鬼者云,見西州太社間鬼相語:「嚴公至,當辟易。」此人未之解。
 俄而,嚴至,聊問姓字,果稱「智嚴」,默而識之,密加禮異。
 儀同蘭陵蕭思話婦劉氏疾病,恒見鬼來,吁呵駭畏,時迎嚴說法,
 嚴始到外堂,劉氏便見群鬼迸散,嚴既進,為夫人說經,疾以之瘳,
 因稟五戒,一門宗奉。

或許能從這段文字證明智嚴持戒清淨,有威儀,
方能使鬼神懼怕(只怕躬行有玷,不怕禍患鬼神)。

2018/08/18

中華人物_佛圖澄※

1993年,佛光山出版一套叢書《中國佛教高僧全集》(簡稱全集),
中國佛教高僧是指,於中國佛教有深遠影響者,
不全然出生中國本土,亦有西來僧,來自西域或天竺。
一本書講一位高僧生平事蹟,小說題材,有杜撰成分。
全套一百本(中國流通僅86本,原因不明)。

1993年版《全集》中的佛圖澄傳,標題是"傳法東土第一人:佛圖澄大師傳",
1998年再版,更名作:"傳法東土:佛圖澄大師傳",將"第一人"移除。
後者正確,在佛圖澄之前,東漢明帝時,西來僧竺法蘭、攝摩騰,他們才是第一人。

為何《全集》初版寫"佛圖澄是傳法東土第一人"?
或許由書的跋文可曉得,作者認為:
因為佛圖澄,中國僧眾得以大增達萬餘人,佛寺八百九十三所,佛教昌盛。



南朝梁慧皎把佛圖澄在中國弘教到示寂的經過,
載入《高僧傳》卷9,亦是<神異>上卷(註1)。白話翻譯可以參考百度百科(註2)。
通篇以佛圖澄嶄露神通為主軸,
雖然有談他能背誦出經數百萬言,辯才無礙,但沒對他的義學和戒行多作敷陳。
(義學言所未及,戒行僅此三句:酒不踰齒,過中不食,非戒不履)


310年(永嘉之禍在311年),
佛圖澄初到中國,以神咒、預知吉凶招人注意,重點的是當政者,等待時機。
312年,見到當時(南北朝)當政者之一的石勒,
佛圖澄燒香持咒使盛水容器,俄而長出青蓮,石勒因此信服,
中土的弘法大門也由此大大敞開。
這是我對佛圖澄記憶最深的一件事。為什麼呢?

我從前看過一部動畫,演到清蓮花蹦出,石勒訝異不已那一幕,
佛圖澄轉身對旁邊僧人悄悄話:「我是不得已的。」
不得已什麼呢?
我覺得,佛陀教誨弟子不可顯異惑眾,他不得已現神變,
又不得已日後依附政權,勸皇貴少殺,福澤百姓,佛教得以在中國順利廣播。


註3

略去後面段落佛圖澄顯神通治病救難、預測無事不準的事蹟,
我想最該提的,是他的弟子有道安、僧朗、竺法雅等人。
道安在中國佛教,絕對是舉足輕重的人物,
今日看到經典分序分、正宗分、流通分,出家人姓釋,便來自於他。
他的弟子慧遠,淨土宗初祖,同是赫赫有名。
《中華佛教百科全書》(註4)說:
 佛圖澄的學說,史無所傳,但從他的弟子如釋道安、竺法汰等的理論造詣,
 來推測佛圖澄的學德,一定是很高超的。
雖然《高僧傳》沒寫他的佛學思想,但可由弟子這邊略知一二。

若再按上圖時間表,佛圖澄來中土的時間是西元310年,
無著、世親猶未出世,那便不會有虛妄唯識系的大乘法。
再者,即便佛圖澄的咒法沒下傳,但也能知必然無關於之後的秘密大乘。
該時印度佛教的主流是性空假名系及部派佛教,
佛圖澄會教育弟子什麼,或許可從這方向推想。


《高僧傳》卷4,同<義解>卷1(註5),
紀載佛圖澄弟子竺法雅、僧朗等人致力以「格義」的方式弘揚佛教,
然而,竺法雅並非「格義」的首創。
《中華佛教百科全書》(註6)說:
 魏初康僧會和陳慧合撰的《大安般守意經註》卷上(此經現行本經註不分),
 把「安般守意」四個字作了十幾種解釋,
 其中就有一段說「安為清,般為淨,守為無,意為名,是清淨無為也。」
 即是用中國的道家所說「清淨無為」來配釋「安般守意」的。

安般是「安那般那」的簡寫,音譯字,梵文:ānāpāna-smṛti,巴利文:ānāpāna-sati。
意譯是"念出入息",俗稱數息觀。因此,《老子》的"清淨無為"毫無關聯。

說格義,定要提竺法雅,
甚至有人說:「格義之法,創於竺法雅。」,前面已說,他不是。
我一直好奇佛圖澄的弟子為什麼會朝「格義」開展,
但在佛圖澄傳,找不著佛圖澄是否允許,
而同時代的道安(佛圖澄弟子,竺法雅同學),
初初弘法有以格義講述,後來,深覺不妥而摒棄。


2018/08/17

隨筆-中華人物-江燦騰教授評證嚴尼

2018.08.13江燦騰教授的臉書訊息(註1):
「:2015年3月7日 0:47 編輯紀錄
 其實,證嚴尼早已不是中國佛教徒或台灣本土佛教徒,
 她雖在中國佛教會的傳戒場接受傳 戒儀式,並獲出家比丘尼的正式身分。
 她也是佛學大師印順的掛名女徒弟。
 但,她是日本新興宗教【立正佼成會】(1938年創立)的開會祖師庭野日敬的追隨者,
 庭野日敬所新翻譯 的【法華三部經】,就是證嚴尼的主要佛教知識來源。
 : 2006年後,她又將【法義經】,即【法華三部經】的第一部,
 其中的一段話,就當成她的【慈濟宗】開宗依據。
 所以,才會自己升格成為【宇宙大覺者】。她其實是【清海無上師】的新翻版。
 
 各位臉友,這是早期印度佛教的【浴佛石雕】。
 根據的是【佛說浴像功德經】的經文說明而創作的。

 至於慈濟的【宇宙大覺者】用在浴佛節的場合,
 不但是荒謬無知,胡亂展示,也代表佛教文化的墮落與荒腔走板。
 因為誕生不久的一位印度王族男孩,為何在台灣慈濟會突然成為成年出家女性的造型,
 請告訴我,證嚴尼、王端正、林碧玉,理由何在?」
 

接觸過印順導師(以下簡稱導師)的著作,
又看證嚴法師(以下簡稱法師)的演講、慈濟出版的書籍。
必知兩人的佛學大有逕庭,絲毫看不出有任何的師承關係。
若硬要說有,導師向法師說過:「為佛教、為眾生(不忍聖教衰、不忍眾生苦)」,
僅能說兩句之師吧!

由江教授的這一段話,
我始知法師以法華經為主的佛學思想,和庭野日敬(立正佼成會)有較深的源淵。
江教授在《認識臺灣本土佛教:解嚴以來的轉型與多元新貌》(註2)提出證明:
「2007年,法師獲贈「日本庭野和平獎」(註3),
 庭野日敬之子,庭野日鑛(Niwano Nichiko)來訪,
 談話間,法師承認她在出家初期,
 確實曾請人從日本購回廷野日敬著《新譯法華三部經》,並深獲其影響。」
今日看來,法師始終如一。

江教授說「宇宙大覺者」是慈濟人在佛誕日浴佛之佛像,這蠻奇怪的。
浴佛之佛像應該是佛陀出生時,右手指天,左手指地的形象吧?如下。那才跟佛誕有關。


我覺得應該如昭慧法師所說(註5),是信徒在為法師圓寂後(後證嚴時代),預備下的紀念塑像。
假如慈濟人強辯那是大眾臉,不是法師,實在太牽強。
不過,懷念也好,造神也罷,
我依然認為,正法留存,方能淵遠流長,方為真正的"為佛教、為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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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2:126頁




註4:wiki:佛誕 圖片來源


2018/03/29

中華人物_江教授評(民國)湯用彤

文章的出處:https://www.facebook.com/godn01/posts/1646806555404498


將此文排版成我習慣讀的格式:
湯用彤(1893-1964)在《漢魏兩晉南北朝佛教史》(1938)一書的佛教史典範性成就,
長期被過於高估和不恰當地將其視為後人迄今仍無法企及或難以超越的學術高峰,
卻無視於其學術方法學的脆弱性,和論述視野的過於保守性或狹隘性這些嚴重的缺陷,
才導致整個中國中古時期佛教史的現代學術傳承,陷 於無法直接擴展的學術困境。


反之,支那內學院傑出學者呂澂(1896-1989),以其《內學年刊》為主要的發表園地,
充分利用現代性國際佛教學術最新研究成果、
堅持非宗教性的精研與批判的研究進路、
溯源古印度各派宗教哲學並檢視其流變,
然後將原始佛教的經典、教理和思想三者進行現代性的重新梳理和再詮釋,
因而不只能與當時的國際最新現代佛學研究的成就相互爭輝,
在某些部分,呂澂個人的成就,甚至猶有過之而無不及,
如〈雜阿含經勘定記〉和多卷本《藏要》的精校本出版,都是這類傑出的學術成果。
但是,像這樣的世界級佛教學者的卓越成就,卻長期被整個中國佛教學界輕估和忽視。
§最新研究成果+精研與批判+重視相關歷史源流§

因此,台灣佛教學者林鎮國教授,最近曾提及此事,並感慨說:
近百年來, 中國佛教人物曾有的巨大社會影響和佛教學者研究所產生的微弱影響,
兩者似乎不成比率,也不一定有其相關性。這是本文幾乎可完全同意的精確論斷。

但是,在湯用彤出版其成名著作《漢魏兩晉南北朝佛教史》之前,
他並非專研中國佛教史的專家,
連蔣維喬出版其譯自境野哲的《支那佛教史綱要》(1905) 
加上增補的清代部分而成《中國佛教史》(1927)一書時,
湯用彤是否日後也預備撰寫《漢魏兩晉南北朝佛教史》一書,仍屬未知之數。

但是,其後,湯用彤成名作《漢魏兩晉南北朝佛教史》一書的正式出版,
雖能自成格局,論述新穎和詮釋體系,也堪稱相對完備。
但是,此書的重大學術缺陷,也同樣暴露無遺。
湯用彤成名之書,其實主要是多年教學講義的彙編而成,
因此,他實際在大學部教學時,應已可以讓學生充分明白論述內容和相關出處。但是,對於進一步的學術探討,
像:現代型佛學研究的問題意識如何形成?
國際學界的研究現況如何?
新的研究領域如何開拓?
近代新佛教史料的發現與運用狀況如何?
這些問題或相關素材,
或許在湯用彤他個人可以接觸、了解和運用的範圍,他無疑會有所參考和加以吸收。 
可是,從其《漢魏兩晉南北朝佛教史》一書的撰述內容和方法來看,
吾人實難以對其高估和過於肯定。
因為,其書的注釋,都簡要至極,
讓讀者無從據以進 一步思索不同文獻內容和異質的思想詮釋。

再者,像他對於碑刻文物史料和造像 與石經、
乃至對於三階教的歷史發展和敦煌文獻的不夠重視等等,
反映在其成名作《漢魏兩晉南北朝佛教史》一書中的學術處理,都只是基本上的點到為止。
因此,注定他的學術成就,日後不可能有出色的傳承者:因為根本無可繼承。


§
呂澂的優點,就是湯用彤的缺失。
1. 重視最新研究成果
2. 精研與批判
3. 重視相關歷史源流,不可以過於簡陋
§

2018/03/22

中華人物_玄奘大師往印度的目的之一:解決「現常」與「當常」

玄奘大師去印度的目的之一,
就是為了解決困擾內心的佛法問題:到底是「當常」?還是「現常」?

 
《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卷一(註1):
 遠人來譯,音訓不同,去聖時遙,義類差舛,
 遂使雙林一味之旨,分成當現二常;
 大乘不二之宗,析為南北兩道。
 紛紜諍論凡數百年,率土懷疑,莫有匠決。

我翻譯一下:
西方來的法師們翻譯佛經成中文,
因為他們對中文掌握程度各自有差異,彼此間解釋出的意義也就不同。
而且,離佛世已經太遙遠了(約一千年前),
流傳太久,義理早出現偏差、錯誤。
這使得佛滅度後(佛在雙樹林入涅槃),本來是一味的佛法,
卻分成了"現常"、"當常"(待會再解釋這兩個),大乘分成了南、北二派。
「現常」跟「當常」到底哪個對,兩派人爭論幾百年,難分勝負。

那什麼是「現常」跟「當常」呢?
也可到「一行佛學辭典搜尋」,下關鍵詞:地論宗。
讀[中華佛教百科全書]的附一。以下,是我的分段解釋:
1. 「常」是涅槃或佛性的異名。
=>「常」=「佛性」
 
2. 北道地論師主張「阿梨耶識依持說」,
 以眾生的根本意識(即阿梨耶識)為諸法的依持,
 說一切法從阿梨耶識生起(這和攝論師說法相近)。
 阿梨耶識雖和如來藏(佛性)無別,
 但並不具足一切功德(《楞伽經》說具足者,
 是對斷見人方便說的)。
 一切功德必待新薰而後生,
 亦即是說眾生的佛性必須成佛後始得,
 當果而現,後天所有。這就是「當常」之說。

=>「當常」是說「佛性」後天的修練而成,
這跟中國佛教常說的「眾生皆有佛性」衝突!
 
3. 南道地論師反對此說,而主張「真如依持說」,
 以為阿梨耶識法性,即是真如佛性,
 以之為諸法的依持,生一切法。
 此法性真如即如來藏(佛性依《楞伽》等經說)
 本來具足一切功德,就是說眾生的佛性與生俱生,
 先天而有,這就是「現常」之說
(見道倫《瑜伽論記》)

=>「現常」是說,「佛性」是先天的,
 恰如中國佛教常說的「眾生皆有佛性」。

 
4. 北派地論師,是以 菩提流支 為首;
 南派地論師,是以 勒那摩提 為首。
 就以此事而論,北派看法接近虛妄唯識系;南派看法相似真常唯心系。

 

有人會問:爭「現常」跟「當常」幹嗎?
我記得好像是慧律法師說的吧,
說佛性是先天本具,或是後天(學)習得,各自有嚴重問題!

若說佛性是先天本來具有,那幹嘛麻煩,辛苦修行?
瓜熟自然蒂落,就慢慢等就好,最後都會成佛。
那這樣,便會無懼因緣果報,做出不如律的行為。
 
若說佛性是後天學習得,那就跟因果一樣,會生滅了!
那從迷惑,修到覺悟。等因緣散去,又會從覺悟,變回迷惑。這樣幹嘛修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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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T50n2053_001 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 第1卷

2017/12/19

中華人物_(唐)法海禪師

講起"法海法師(禪師)",大家第一個想起大都是《白蛇傳》的那位吧。
那歷史真有其人嗎?
有的,唐朝宰相裴休之子,俗名裴文德,剃度後為金山法海禪師(註1)。
聽說《白蛇傳》是改編他的傳說而成。不過,這兩位法海人格卻有天壤之別。
《白蛇傳》的法海都太熟悉,就不多說、不多佔篇幅。僅說真實世界存在的那位。


根據時光網(註2)引用的《金山寺志·裴頭陀》,翻成白話,大概意思是:
「唐朝有一位俗姓裴、修頭陀行的僧人(俗稱的苦行僧),自幼聰明便跟其他小孩不同。
 他原是宰相裴休的兒子,因此,出家時,父親裴休作了一篇<警策箋>送他。
 作和尚後,修頭陀行,如一天只吃一餐,長坐而不臥躺,穿百衲衣。
 後來,到金山塔(古稱:澤心寺)旁的巖洞裡修禪觀,
 便發生了民間傳言的「降龍斷臂」事蹟。
 接著,他重建金山塔、新修寺廟。待到完工,人便不知去向。」

時光網進一步又講「降龍斷臂」的故事:
 法海禪師到澤心寺之後,在山中經常有一條白色蟒蛇到山路中咬傷行人。
 山下信眾談蟒色變,沒人敢上山燒香禮佛。
 為了消除蟒蛇給廣大信眾帶來的安全隱患,法海禪師毫無畏懼地與蟒蛇鬥智鬥勇,
 並在降伏蟒蛇的過程中被蟒蛇咬斷右臂。
 雖然受傷,法海禪師也毫不畏懼,憑著自己的法力,
 降伏白蟒,最終將蟒蛇趕入江中,徹底解除了蟒蛇之患。

同樣是趕白蟒的野史傳言,
維基百科版本裡的法海(註3),則用「水淹」的方式逐蛇入江。
無論哪個正確,都沒有《白蛇傳》拆散婚姻、破壞家庭的情節。
至於,是怎麼一步步演繹成今日這樣,百度(註1)有詳細說明。


從上述,
可以發覺法海禪師"苦行威儀"跟"禪定得通"(應該是有神通,才能降蛇),
然而,對於他如何修觀、緣起性空智慧之覺證,幾乎沒沾到邊,
實在很難知道到底禪師證果、覺悟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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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百度百科:金山寺法海
1. 法海禪師是唐代名相裴休之子,俗名裴文德。
其父裴休曾任宰相,字公美,唐代濟源地方裴村人。

裴休宰相於當時各宗派教旨均深入研究。
他在唐代長慶年間(821-824)考中進士,歷任節度使,禮部尚書,太子少師等職。
大中六年(852),裴休升任中書門下平章事(宰相),居相位五年,
為官廉潔,治理有方,博學多才,文書俱佳。其身後“新唐書”,“舊唐書”都曾為他立傳。
[裴休在《舊唐書》、《新唐書》有立傳,而法海禪師沒有]

2. 明末馮夢龍編撰的“白娘子永鎮雷鋒塔”,是現在能夠看到的最早的“白蛇傳”,
此時的法海禪師是有道高僧,並非後人理解的“惡僧”形象。
在後人演繹的地方戲劇“白蛇傳”版本,
魯迅先生在“論雷峰塔的倒掉”一文中對法海禪師進行猛烈抨擊,
嘲笑他是蜷縮在蟹殼內的小蟲,實際正是為了揭露“封建偽善”。
對於當代人們來說,
“封建偽善”早已伴隨著雷峰塔的倒掉而成為歷史,
藝術法海的歷史使命是否仍應繼續值得探討。
但毋庸置疑,人們應當了解歷史人物的本來面目並予以尊重。
也許人們沒有能力去塗抹一個民間故事在幾百年來留下的印記,
卻可以選擇尊重歷史和事實,書寫更好的未來。


註2:時光網:還原歷史上真實的法海:歷史上真的有法海嗎?
《金山寺志·裴頭陀》云:
「唐裴頭陀,生而穎異,胎素不群,乃河東裴相國休公之子也,
 因作文送出家,行頭陀行,精煉形神,清齋一食,六時危坐。
 後來金山塔旁巖洞中,每入禪觀,降龍斷臂,重興殿宇,功成而不知所之。
 宋相張商英題云:
 『半間石室安禪地,蓋代功名不易磨,白蟒化龍歸海去,山中留下老頭陀。』」
[這本書,我找不到]


註3:維基百科:金山法海禪師
據說法海修金山寺時,有一白色大蟒蛇佔據寺地,
一動也不動,工人們欲傷之,法海斥曰:「檀越!爾、我非漢高帝也。」
法海召集僧眾,設壇念誦《金剛經》、《法華經》、《楞嚴經》等畢,
該蛇突然昂首,向法海吐信,法海又念誦了一遍《金剛經》,
該蛇又吐信示意,之後自行離去。
離去時下起大雨,水淹數日方退,時人說是;「龍王爭伽藍」,
而法海禪師仍然端坐岩洞之中,後人建造「法海洞」以為紀念。
宋朝宰相張商英有詩讚曰:
「半間石室安禪地,蓋代功名不易磨,白蟒化龍歸海去,岩中留下老頭陀。」
小說家者流,演之為《白蛇傳》。

2016/04/02

中華人物_玄奘法師見戒賢論師

玄奘見戒賢的故事,我從不同法師聽過幾次,
最完整的版本,還是得從書上求。
手邊沒有翻譯本,我按看完所理解的,概略翻一下。
 
 
玄奘法師將參見正法藏法師,也就是戒賢法師。
為何那難陀寺的眾僧侶稱他「正法藏」,
而不稱戒賢呢?主要是出自於對他老人家的尊重。
(此時,戒賢論師已經106歲。這種尊稱類似中國,
 對精通經、律、論三藏的法師,稱之三藏法師)
 
玄奘入境隨俗執弟子禮,用膝蓋手肘爬到戒賢論師前,
頂禮問訊,戒賢論師叫弟子鋪好床座,令玄奘與其他僧人入座。
戒賢:「(玄奘)你從哪來?」
玄奘:「我從支那來學瑜伽論。」
 
戒賢聽到後涕泣,對他的法侄(他師兄弟的弟子)覺賢說:
「你可以幫我說說三年前我生病的事嗎?」
 
覺賢聽完也哭了,擦著眼淚說:
「三年前,(戒賢)和尚從前得過風病,
 發作時,手腳會痛得如同刀插火燒一般。這二十幾年來不停偶發。
 三年前,苦痛越來越嚴重,久病厭世,想絕食而死。
 夜晚作夢夢見三個人,一個金色身,一個琉璃身,一個銀白色身,
 皆相貌端莊、衣著輕柔明亮。三人來問和尚:
 『你打算輕生嗎?經典教的"解決苦",是做到"身苦心不苦",
  可沒教你自殺喔。』
 (這我要解釋一下,這就好比,佛陀在世時,
  有出家弟子控制不住淫慾,而將自己的性器官切掉。
  佛陀對他說:淫慾不是性器官的問題,而在於心念)
 
 三人又言:
 『你今天之所以得此病苦,是因為過去世當國王時,糊弄百姓。
  你應當面對前世過錯,誠心懺悔,
  並且安忍病苦而宣揚佛法,病痛方得以蠲除。
  若是你選擇自盡,那痛苦亦將無盡。』
 
 和尚至誠禮拜此三人。金色身人指著琉璃身人說:
 『認識他嗎?他是觀世音菩薩』

 又指著銀色身人說:『他是彌勒菩薩』 
 
 和尚走到彌勒菩薩前頂禮,並說:
 『我(戒賢)常常祈願要往生您的兜率內院,不知你曉得嗎?』

 彌勒菩薩答:
 『廣為宣揚佛法,死後必然得生。』
 
 金色身人接著說:
 『我就是文殊菩薩,我們見你想自殺,
  特來勸你要依照我們所說,宣揚瑜伽論讓更多人聽聞,
  別擔心你的病不好,病會漸漸地好轉康復的。
  
  現在支那國有位僧人自東而來,要跟你學法(瑜伽論),
  你就等他來(別死),教授他吧。』
 
 和尚聽後,禮拜三人,並說:『我會遵照去做』
 語畢,三人消失。那之後,和尚的病也跟著不見。」
   
 
所有人聽完後,無不大大讚歎這稀有之事。
玄奘知道三位菩薩早就為他安排好老師,
悲喜交集,不能自己,而禮謝戒賢論師,說:
 「果真如此,我玄奘定當盡力學習,願受您的慈悲教誨。」
 
戒賢:「你走了幾年才到這?」
玄奘:「三年。」
這和戒賢的夢發生的時間點一致,這種種發生的一切,
無不令玄奘歡喜,也因此戒賢、玄奘結下了師生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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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玄奘大師和戒賢論師

中華人物_玄奘大師學梵文

晚上陪我媽看佛光衛視,電視講課法師說(我摘大意):
「唐朝玄奘法師初到那難陀寺,
 戒賢論師對他說,你要先學梵文,你才有辦法聽懂我講經論...
 因此,為他準備房間,讓他專心學習,
 玄奘大師廢寢忘食學梵巴(梵文、巴利文)...」
 
我媽問我什麼是梵巴?
我說:「梵文、巴利文」
我又說:
「但法師講的跟我所學的不一樣,而且不太合理。
 我所學的是,玄奘是在前往印度途中學梵文。
 試想,他從中國到那難陀寺,路途遙遠(三年),
 都已經要留學,怎麼可能不在路上學梵文呢?」
 
後來,我在網路上查,資料跟我所學一致,
在"未到那爛陀寺",玄奘早就會梵文了。
 
 
道宣《續高僧傳》卷四(註1)寫:
「頓跡京皋。廣就諸蕃遍學書語。行坐尋授數日便通。側席面西思聞機候。
 會貞觀三年時遭霜儉。下敕道俗逐豐四出。
」
這段就描述,在玄奘大師出關前,
就已經找外國人學會(寫、說)外語,等待機會出國。
而且可以推斷,這裡的外語,即西域及印度佛教通用的語言:梵文(註2)。
這也才能在西域跟其他僧人討論、辯論佛義。
 
其次,關於玄奘出關時間,《續高僧傳》卷四記載有誤。
根據《舊唐書》卷二(註3),
發生霜害的時間點是在貞觀元年,因此,玄奘不可能在貞觀三年出發,應當在元年,或二年。
當時時空背景,隋末唐初,中原初定,原本不許出關,
但因關內霜害造成食物不夠,就放老百姓和僧人,出關(四處)覓食(豐食)。
玄奘這才利用這機會出去。
 
 
再讀《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卷三(註4),
玄奘見戒賢論師的時候,並沒說有口譯人員在場,
也沒有要求玄奘大師要學梵文的文字。
所以,我不明白為何那位法師會這樣說。
 
 
 

  將法師參正法藏。即戒賢法師也。眾共尊重不斥其名號為正法藏...

2014/01/05

中華人物_《大唐慈恩寺三藏法師傳》:玄奘大師往印度的目的※

玄奘大師去印度的目的是學習《瑜伽師地論》,明瞭到底是「當常」,還是「現常」?
以下是妙境長老引據《大唐慈恩寺三藏法師傳》作講解,
節省時間、篇幅的緣故,僅翻譯艱澀語句。


《大唐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卷一第八頁:
 法師既遍謁眾師,備餐其說。詳考其義,各擅宗塗。驗之聖典,亦隱顯有異,莫知適從。
 乃誓遊西方,以問所惑。并取《十七地論》以釋眾疑。即今之《瑜伽師地論》也。
 又言昔法顯、智嚴,亦一時之士,皆能求法導利群生。
 豈使高跡無追、清風絕後?大丈夫會當繼之!


○「驗之聖典」
=在經論上去考查一下,他們說的法門對不對呢?

○「亦隱顯有異」
=這表面上是對,但是又好像有一點不大對,
 或者是明顯的是不對了,但是又不能說完全錯,又好像有一點點對。

○「莫知適從」
=究竟說得對不對呢?不能決定,我不知道誰說的對。


《大唐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卷一第十三頁:
法師對曰:奘桑梓洛陽,少而慕道。
兩京知法之匠、吳蜀一藝之僧,無不負笈從之,窮其所解。
對揚談說,亦忝為時宗。欲養己修名,豈劣檀越敦煌耶?
然恨佛化經有不周、義有所闕。故無貪性命,不憚艱危,誓往西方,遵求遺法。

○奘桑梓洛陽
=我(玄奘)家鄉在洛陽。

○對揚談說,亦忝為時宗
=我與人對答佛法,或我為人宣說佛法,(很慚愧)猶能為當時人所尊重的。

○欲養己修名,豈劣檀越敦煌耶?
=如果說是我不想到印度,為了「養己」,怎麼會怠慢施主(王祥)且不去敦煌呢?
§意思是,就因為不求明聞利養,所以才大膽拒絕前往敦煌§


*****
《大唐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卷一第十九頁: 
去聖時遙,義類差舛。遂使雙林一味之旨,分成當現二常。
大乘不二之宗,析為南北兩道。紛紜諍論凡數百年,率土懷疑,莫有匠決。
玄奘宿因有慶早預緇門,負笈從師年將二紀。名賢勝友備悉諮詢,大小乘宗略得披覽。
未嘗不執卷躊躇捧經侘傺,望給園而翹足,想鷲嶺而載懷,願一拜臨啟申宿惑。

難度陡升,此段要全文翻:
離佛世(佛在世時)久遠,義理有些走樣、偏失了。
竟然使得《涅槃經》的解釋常住佛性產生分說,分「當常」和「現常」!
(佛在雙樹林那裡入涅槃,雙林一味之旨,是佛陀那時說的經,就是《涅槃經》)

§何謂「當常」、「現常」?另作此文解釋:
 中華人物_玄奘大師往印度的目的之一:解決「現常」與「當常」§

中國大乘佛教,在南北朝時有兩位梵僧,菩提流支和勒那摩提,
這兩個梵僧,在《十地經論》翻譯好了以後,都講這《十地經論》,弘揚佛法。
而這個菩提流支是屬於北道,這個勒那摩提是南道,南北兩道。
這兩道是指地點說的,但是他們宣揚的佛法也不一樣。

這兩道,我挑你的毛病,你挑我的毛病,互相諍論了數百年。
全面的中國的佛教徒都對「當常」和「現常」有懷疑,
但沒有一個大善知識能決斷這個疑問的。

我,玄奘過去栽培過多少善根,特別的慶幸,能很早入佛門,來寺院裡出家。
背著書包,我到處去參學,到現在差不多有二十年了。

有名望的這些賢者,和有殊勝功德的好友、善知識。我全都到那兒去請教,釋疑。
大小乘的宗要,我都約略(謙詞)學習過、讀過。

我不曾沒有(就是有)手捧這個經卷,心裡面就猶豫,究竟是「現常」或如何呢?
捧著經書時,失志。

我要遠遠的看祇樹給孤獨園而期盼,心想著靈鷲山還滿懷希望,
(這兩處有大德能為我解答)我希望我一下子能到那裡拜見他們,
給予啟示,一解我長久的疑竇。


*****
《大唐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卷二第二頁:
明日,王請過宮備陳供養。而食有三淨,法師不受,王深怪之。
法師報此慚教所開,而玄奘所學者,大乘不爾也,受餘別食。
食訖,過城西北阿奢理兒寺(唐言奇特也)。是木叉鞠多所住寺也。
鞠多理識閑敏,彼所宗歸。遊學印度二十餘載,雖涉眾經而聲明最善。
王及國人咸所尊重,號稱獨步。見法師至徒以客禮待之,未以知法為許。
謂法師曰:
「此土《雜心》、《俱舍》、《毘婆沙》等一切皆有,學之足得,不煩西涉受艱辛也。」
法師報曰:「此有《瑜伽論》不?」
鞠多曰:
「何用問是邪見書乎?真佛弟子者不學是也!
 法師初深敬之,及聞此言,視之猶土。」
報曰:
「婆沙、俱舍本國已有。恨其理疎言淺,非究竟說。
 所以故來欲學大乘《瑜伽論》耳。又《瑜伽》者,是後身菩薩彌勒所說。
 今謂邪書,豈不懼無底枉坑乎!」

○王是龜茲國王,他請玄奘大師來王宮應供。

○"慚"教,這是錯字,是"漸"教,此處在說小乘教。
在佛教中,也可以是「頓(悟)教」的相對。

大意是龜茲國王以三淨肉供養,
玄奘大師說:「這是小乘法才能這樣(吃),我學大乘法,故吃素。」
後面易懂,因此,不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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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伽師地論》的補充資料
講義出處:法雲資訊網:瑜伽師地論:初發論端-卷一-卷十
錄音檔:Tape 003

2019.01.24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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